
淩晨一點,法醫鑒定中心的走廊安靜得可怕。
我將那根帶有毛囊的頭發放進提取管中。
儀器開始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這台機器是局裏最新引進的,最快兩小時就能出結果。
我靠在實驗台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條匿名短信。
“別查了,再查下去,下一個躺在解剖台上的就是你。”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冷笑出聲。
反派這種低劣的恐嚇手段,恰恰說明他們急了。
這更印證了我的猜測。
我沒有理會短信,轉身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
抬頭時,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解剖台上那具燒焦的男屍。
還有那道月牙般的疤痕。
“主任說了,這具屍體明早必須移交。”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二組的法醫劉明,他一邊打哈欠一邊推開了化驗室的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陳哥,你還沒走?”
我擦幹手上的水漬,語氣平靜。
“這具屍體的死因存在疑點,不能這麼快結案。”
劉明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
“可是上頭催得很緊,家屬那邊也已經簽了字。”
我猛地抬起頭。
“家屬?哪來的家屬?”
“流浪漢的家屬啊。”
劉明遞過來一份文件。
“今天下午剛冒出來的,一個自稱是死者哥哥的男人,帶著全套證明材料來認領屍體。”
我一把奪過文件,快速翻閱。
材料做得很完美。
從戶籍證明到居委會蓋章,無懈可擊。
但越完美,就越假。
“人在哪?”
我盯著文件上的簽名。
“簽完字就走了,說明天一早帶殯儀館的車來拉人。”
劉明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陳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我把文件拍在桌上,眼神冰冷。
“這份材料是偽造的。”
“你馬上給林隊打電話,讓他查一查這個簽名的男人。”
劉明猶豫著沒動。
“陳哥,主任發了脾氣,說你要是再幹涉二組的案子,就讓你停職反省。”
停職?
我咬緊牙關,壓下心頭的怒火。
這幫人為了毀屍滅跡,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好,我不幹涉。”
我脫下白大褂,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化驗儀裏的樣本別碰,兩個小時後我回來拿結果。”
我大步走出警局,驅車直奔程敘的單身公寓。
那個假貨現在住在許家。
公寓裏一定有他遺漏的線索,或者真正的程敘留下的求救信號。
公寓位於老城區,監控早就壞了。
我用備用鑰匙扭開門鎖,推門而入。
屋內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古龍水味。
這不是程敘常用的味道。
倒像是那種廉價的男士香水。
我打開手電筒,開始在地毯式搜索。
衣櫃裏的衣服被翻動過,但大多數還是程敘以前常穿的那些。
抽屜裏的重要證件全都不見了。
我走到床頭櫃前,蹲下身。
程敘有個習慣,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會把線索藏在床底踢腳線的縫隙裏。
我用解剖刀的刀尖,輕輕撬開那塊鬆動的木板。
裏麵空空如也。
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我心底升起一股絕望。
難道他真的什麼都沒留下嗎?
就在我準備起身時,眼角的餘光掃過床墊底部。
那裏有一處細微的劃痕。
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
我湊近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個極不規則的“X”形狀。
旁邊,還沾著一滴已經幹涸的深褐色血跡。
“砰!”
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燈光瞬間亮起。
許曼瑩站在門口,滿臉陰沉。
假程敘躲在她身後,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
“陳星朗,你大半夜跑來我家偷東西?”
許曼瑩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我送給阿敘的那塊限量版名表不見了,是不是你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