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工作又一次被妻子養弟搞黃後,我提出了離婚。
何晴用力抱住我:
"他有雙相,你有抑鬱,彼此應該多理解一點。"
"再說了,他也是為你好,你這個狀態去上班,也容易給別人添麻煩。"
我努力推開她,反被她抱得更緊。
手腕上一道道傷疤開始發癢,我陷入茫然。
曾幾何時,我也是個開朗愛笑的男孩。
我也曾無數次幻想過和她暮暮朝朝、一日三餐。
可領證卻成了我噩夢的開端,
婚禮上,養弟當場自殘,血濺婚服。
妻子備孕,他半夜敲門哭喊"你們不要背著我造小人"。
甚至在我工作時,他闖進我的工位,對每個同事說:
"我姐夫生病了,你們多擔待。"
我患上了重度抑鬱。
而每當我想要放棄這段婚姻,
何晴總會流著淚向我下跪,然後緊緊抱住我熬過千瘡百孔的夜晚。
這份工作,是我走出重度抑鬱後,麵試了二十家才拿到的不容易的機會。
是我能夠好好治愈自己的唯一出口。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血腥味漫過唇邊,我緩緩閉上眼。
何晴,依偎著穿過這片風暴,我們就分開。
......
"你咬自己做什麼,嚇死我了。"
何晴鬆開我,掰著我的下巴去看我嘴唇上的傷口。
指腹碰上來的瞬間帶著點抖,眼眶已經紅透了。
我偏開頭,避開她的手。
嘴裏全是鐵鏽味,是剛才咬破的,不嚴重。
"離婚的事,你沒回答我。"
何晴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去,攥著自己的袖口。
"程嶼舟,你每次情緒不好的時候就說這種話,你知道我聽了會怎樣嗎?"
她沒哭,但聲音在發顫,像是比我更委屈。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客廳的門這時候被推開,何燊光著腳跑出來,手裏舉著一杯熱牛奶。
"姐夫你別生氣了,喝點熱的,我剛熱好的。"
他笑得燦爛,一點看不出兩小時前在我公司鬧的那場。
我盯著那杯牛奶,太陽穴突突地跳。
"何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
"知道呀,"他歪了歪頭,語氣真誠,"我怕你在外麵犯病沒人照顧,所以去找你同事提前說一聲。"
"萬一你發作了,他們也好有個準備嘛。"
何晴接過話:"他就是這個意思,沒有惡意的。"
我閉了一下眼睛。
那個畫麵又浮上來——何燊站在開放式辦公區的正中央,笑眯眯地挨個工位走過去。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層都能聽見。
"我姐夫有重度抑鬱,吃著藥呢,你們平時別刺激他哈。"
"對了,他有時候會突然哭,你們別怕,正常的。"
同事們的表情從禮貌到錯愕再到微妙。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端著杯子的手一直在抖。
組長當天下午就找我談了話,說項目組壓力大,建議我考慮換個節奏慢一點的崗位。
措辭客氣,眼神回避。
那是我投了二十份簡曆、做了四輪麵試,唯一拿到的offer。
"姐夫?"何燊把牛奶往我手邊推了推,"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看著他幹淨的眼睛,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懂不懂自己在做什麼。
"何燊,我丟了工作。"
"嗯,我知道呀。"他點頭,表情溫和,"但姐夫你想想,你上班那麼累,萬一在公司崩潰了怎麼辦?"
"沒有工作你還有家,但沒有命就什麼都沒了。"
這話從一個二十二歲的男孩嘴裏說出來,真誠到讓人後背發涼。
何晴在旁邊不斷點頭:"他說得對,你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等狀態好了再找也不遲。"
我突然很想笑。
上一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剛從那家設計院離職。
再上一次,是我在廣告公司的合同被提前終止。
每一次都是何燊,每一次何晴都這麼說。
"程嶼舟,你是不是覺得我弟弟故意害你?"
何晴突然直視著我,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力道。
"他有雙相,發作的時候他自己都控製不了。"
"你有抑鬱,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理解他。"
這句話精準地釘進了我說不出口的位置。
我確實有抑鬱。
我確實應該理解。
所以我閉上了嘴。
何燊把牛奶穩穩地放進我手心,拍了拍我的手背:
"姐夫,你放心,有姐姐和我在,你不用那麼辛苦的。"
我低頭看著那杯牛奶,溫熱正從掌心滲進來。
胃裏翻湧著一陣惡心,不是因為牛奶。
是因為我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力氣都快沒了。
何晴從背後抱住我,臉貼著我的後背,悶聲說了句:
"別走,求你了。"
手腕上的舊傷又開始癢了,像有蟲子在皮膚底下爬。
我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應聲。
隻是攥著那杯牛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何燊打了個哈欠,朝臥室走去,路過我身邊時,隨口說了一句:
"姐夫,藥記得吃,別又忘了。"
他的語氣像在叮囑一個小孩。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這個家裏,他才是那個被照顧得最好的人,而我不知不覺變成了第二個病人。
區別在於,他的病讓所有人小心翼翼。
而我的病,隻是被用來要求我忍耐的理由。
何晴的手臂收得更緊了,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哭腔:
"你明天別想那些了,我陪你去醫院調藥,好不好?"
我喉結滾了一下,最終低聲說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