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投射進來。

我的更衣室裏，除了造型師，隻剩下宋時璟。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白色西服，雖然是伴郎服，

但剪裁和麵料卻精致得如同新郎禮服。

“承翊哥，這禮服怎麼樣？”

宋時璟站在我身後，看著穿在我身上明顯緊巴、

甚至連扣子都扣得勉強的外套。

“我說了吧，南喬給的尺寸就是這個，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這件禮服的肩背處緊得讓我無法呼吸，內襯甚至勒紅了我的肩膀。

“宋時璟，這就是你熬了幾個通宵的設計？”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胸圍和肩寬，你故意少量了三公分，對吧？”

“承翊哥，天大的冤枉。”

宋時璟頓時紅了眼眶，語氣裏滿是無辜：

“我是按南喬發我的尺寸做的。難道是南喬記錯了我的尺寸？”

他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字字如刀。

南喬記錯了我傅承翊的尺寸，因為她在用宋時璟的身體記憶。

“時璟準備得怎麼樣了？”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沈南喬穿著一身挺拔的黑色高定套裙走了進來。

她走到我麵前，看到我略顯狼狽的禮服，眉頭瞬間皺起：

“傅承翊，你怎麼回事？衣服怎麼穿得這麼緊？

你是不是故意不配合時璟的工作？”

“南喬，你別怪承翊哥。”

宋時璟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袖，滿臉委屈：

“都是我學藝不精，量錯了尺寸。

要不......今天的婚禮就讓我去當新郎好了，反正我們衣服差不多的。”

“胡鬧。”

沈南喬寵溺地敲了敲他的頭，語氣溫柔得過分：

“今天別開這種玩笑。”

然後她轉過臉看著我，語氣隻剩下冰冷和命令：

“承翊，一會儀式的時候，你盡量挺直腰收著點，

別在這種大喜的日子給我媽和沈家丟人。”

我看著她領口上，別著一枚定製的胸針。

那是宋時璟設計的同款，和他衣領上的暗扣交相輝映。

他們才是今天最相配的一對。

而我，不過是一個提供形式合規的背景板。

“沈南喬。”

我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覺得這段時間，你對我有一分真心嗎？”

“大喜的日子，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她煩躁地掐了掐眉心，氣息令人作嘔：

“我不喜歡你，我和你結婚幹什麼？”

“因為你媽媽催，也因為我不給你惹麻煩，還能替你照顧家裏。”

我自嘲地笑出聲：

“最重要的是，這樣你就能繼續照顧宋時璟了，不是嗎？”

“傅承翊！”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別不知好歹。沈家的女婿，外麵多少人排著隊等這個位置。

你別在這個時候作妖。”

“新郎新婦，該入場了。”

門外傳來司儀的催促聲。

沈南喬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

甚至沒有伸手幫我整理拉扯的衣袖，就徑直拉著宋時璟往外走去。

“一會大方點，別拉著臉。”

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教堂的鐘聲敲響。

我穿著沉重且極不合身的禮服，一步步走上了紅毯。

沈南喬站在牧師麵前，神色自若，

而宋時璟就穿著白色西服站在新娘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眉眼帶笑。

周圍所有的賓客都在看著我們，

但很多人的目光卻落在白衣伴郎宋時璟身上。

他們說，伴郎穿得比新郎還像男主人。

“沈南喬女士，你願意嫁給傅承翊先生嗎？”

牧師慈祥地發問。

“我願意。”

沈南喬回答得很利索，甚至有些敷衍。

“傅承翊先生，你願意娶沈南喬女士嗎？”

聚光燈瞬間彙聚在我的臉上。

沈南喬看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低聲道：

“別磨蹭，伸左手。”

宋時璟站在她身後，手裏握著裝有白金婚戒的小天鵝絨盒。

我看著那枚閃閃發光的金屬圓環。

長久以來的壓抑、憋屈、被輕視和痛苦，在這一刻化作了徹底的冰冷。

我甚至連眼淚都沒有了。

“我不願意。”

我平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底下一片嘩然。

沈南喬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