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賀央若無其事。
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喝點水,潤潤嗓子。”
沒接。
他也不生氣,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挨著我坐下。
“初意,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得往前看。”
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子軒很聰明,長得也像我。等過完年,我就把他接回賀家。你就是他名正言順的母親。”
抽回手。
“那秦漫呢?”
“她?”輕描淡寫的說,賀央,“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這座城市。她不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說得那麼自然。
仿佛秦漫隻是一個生育工具,用完就可以丟棄。
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秦漫以為自己母憑子貴,能擠掉我上位。
卻不知道在賀央眼裏,她連進賀家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西郊的房子,你不是說要過戶給她嗎?”問他。
“那是安撫她的手段。”笑了笑,賀央,“不給她點甜頭,她怎麼肯把孩子交出來?”
靠在沙發上,長舒了一口氣。
“初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家。”
為了我們的家。
這句話他說了七年。
當年他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把父母留給我的嫁妝全部變賣,我陪他住地下室,吃泡麵。
那時候他也抱著我說:“初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家。”
現在,他用同樣的借口,把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塞進我的生活。
“好。”點點頭,“我聽你的。”
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賀央。
用力抱住我,親吻我的額頭。
“老婆,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了!”
身上的洋甘菊香味還在。
閉上眼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下午,去了公司,賀央。
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
坐在辦公桌後,陸淮川推了推金絲眼鏡。
“決定了?”他問。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
當年他追過我,但我選了溫柔體貼的賀央。
“決定了。”把一個U盤放在他麵前。
“這是賀央這幾年公司的財務報表,還有他名下房產的變動記錄。”
拿過U盤,陸淮川插進電腦。
鼠標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他把西郊那套別墅,過戶到了秦漫母親的名下。”
抬起頭看著我,陸淮川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忍。
“初意,他這是在轉移婚內財產。”
“我知道。”
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還有呢?”問。
“每個月會給秦漫轉賬五萬塊,名義是營養費。”
停頓了一下,陸淮川。
“而且,我查了秦漫的銀行流水。這四年裏,她有大筆的不明資金入賬。”
放下杯子。
“是賣藥的錢。”
陸淮川點頭。
“你猜得沒錯。她利用職務之便,倒賣了醫院大量的處方藥。金額超過兩百萬。”
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刺眼,卻感受不到一點溫度。
“這屬於職務侵占和非法經營。”聲音很冷,陸淮川,“如果報案,她要判五年。”
“賀央知道嗎?”
“賀央不知情。但他公司名下的一個醫藥代理公司,幫秦漫走了賬。”
合上電腦,陸淮川。
“也就是說,賀央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她的洗錢工具。”
笑了,我。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賀央自以為掌控全局,把兩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卻不知道,他信任的女人,正在把他往深淵裏推。
“把證據整理好。”說。
“什麼時候收網?”
“不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擺。
“讓他再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