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冷笑,指著自己和林阿姨的一身狼狽:“賀禮?這就是你們沈家的賀禮?”
“我們隻負責送人,不負責解釋禮物的內容。”陳叔叔麵不改色,“陸總是聰明人,應該懂。”
爸爸一把從我手裏奪過那個空了的玻璃罐,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四分五裂。
一張小紙條從碎片裏飄出來。
爸爸彎腰撿起,展開。
“照顧好暖暖。”
那是媽媽的字。
舅舅說過,這是媽媽寫給爸爸的最後幾個字。
爸爸看著紙條,臉上的怒氣忽然沒了。
他笑了。
“好,好得很。演戲演全套,連絕筆信都準備好了。”
“沈清秋,沈淮,你們以為用這種裝死的把戲就能威脅我?”
他轉頭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語氣不容商量。
“今天,誰也不準走。”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暖暖,你告訴爸爸,你媽媽是不是覺得,隻要她'死'了,爸爸就得跪下來求她回來?”
媽媽的靈魂在半空中輕歎了口氣。
“你看,我的骨灰都潑在你臉上了,你還是不信。”
爸爸聽不到。
他隻沉浸在自己的偏執裏。
“我告訴你們,就算把整個深市翻過來,我也要把沈清秋揪出來。”
“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麼時候。”
“上車。”
他拽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我被粗暴地塞進後座,林阿姨想跟上來,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你先回林家。”
“硯臣......”
“回去。”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了以前我和爸爸媽媽住的別墅。
自從他拿著媽媽“出軌”的視頻和媽媽大吵一架後,他就再也沒回過這棟別墅。
車還沒停穩,我就看見院牆外站著幾個穿黑西裝的叔叔,站得筆直,是舅舅派來保護我的人。
爸爸冷哼一聲:“沈淮動作倒是快,連保鏢都安排好了,生怕我把你吃了?”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灰塵味撲過來。
客廳家具上蒙著白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滿屋子飛舞的塵埃。
這裏不像有人住。
爸爸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拉著我上了二樓,直奔主臥。
“沈清秋,你出來!”
他拉開衣帽間的門。
空的。
媽媽的裙子,大衣,鞋子,包,一件不剩。
牆上原來掛全家福的地方,隻剩一個白色方印。
所有屬於她的東西,消失地幹幹淨淨。
“好啊......”爸爸看著空蕩的衣櫃,笑了一聲,聲音刺耳,“連家都搬空了,就為了跟我唱這出?”
他自言自語:“沈清秋,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窗台邊,指著窗台前。
“爸爸,你別亂動。”
“媽媽坐在那裏休息呢,你剛剛踢到她了。”
爸爸整個人僵了。
他盯著那張空無一人的床,喉結滾了好幾下,過了幾秒才移開視線。
這時,林阿姨居然自己打車跟了過來。
她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硯臣,我有點不放心你......”
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她立刻換了副嘴臉:“哎呀,清秋姐也真是的,走就走嘛,把家裏弄得這麼亂。沒關係硯臣,我來幫你收拾,把她剩下這些東西都扔了,咱們換新的。”
她說著就往我這邊走,想拉我的手。
一個黑西裝叔叔從旁邊走出來,冷冷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