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婚禮那天,林阿姨蹲下來摸我的頭,笑著說:
“暖暖,以後叫我媽媽,好不好?”
“你媽媽不要你了,以後我們才是一家人。”
爸爸也附和:“暖暖乖,把你媽那條舊裙子脫了,穿林阿姨給你買的新裙子。”
我看著站在林阿姨身後半透明的媽媽,沒有說話。
林阿姨騙人,媽媽明明一直在我身邊。
婚禮進行到一半,司儀把話筒遞給我:
“小朋友,上台祝福爸爸和新媽媽吧!”
我捧著一個係著紅絲帶的玻璃罐,慢慢走上台。
台下有人竊竊私語:“那小孩手裏拿的什麼?”
我舉起玻璃罐,踮起腳夠到話筒:
“媽媽說,爸爸以前答應過她一句話。”
“他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媽媽讓我把她送給爸爸。”
“她要和爸爸一起白頭。”
我擰開蓋子,用力往上一揚。
白色的粉末騰起來,像一場突然落下的大雪。
洋洋灑灑,落了爸爸滿頭滿臉,也落了林阿姨一身。
林阿姨尖叫了一聲,白色的婚紗上全是灰。
台下炸了鍋。
“天哪......那是什麼......”
“是......骨灰嗎?”
爸爸僵在那裏,看著自己手背上沾的白色粉末。
我轉過頭。
媽媽透明的臉上,浮起一個很輕很輕的笑。
......
“沈清秋人呢!”
爸爸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他抹了一把臉,白色粉末糊住了他的眉眼,英俊的五官變得又滑稽又猙獰。
“沈淮!沈清秋!你們給我滾出來!”
林阿姨躲在他身後,攥著他的胳膊,聲音又尖又細:“硯臣,你看!我就說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教唆暖暖幹這種事,她就是想毀了我們!”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一步走過來,蹲下身,視線和我齊平。
“暖暖,告訴爸爸,你媽媽在哪?”
他以為這是麵粉。
他以為這又是媽媽為了阻止他結婚,和舅舅家聯手導演的一場鬧劇。
我看著他,媽媽的靈魂就飄在他頭頂,半透明的臉上帶著一絲悲憫。
“媽媽就在這裏啊。”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沾滿白色粉末的臉頰。
“爸爸,你摸你的臉,那都是她。”
他的手僵住了。
暴怒凝固在臉上。
“胡鬧!”
他站起來,對身後的保鏢下令:“封鎖酒店!一隻蒼蠅都不許出去!查監控,查所有出入口,把沈清秋找出來!”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破壞婚禮,她就這麼輸不起?”
婚禮現場亂成一團,賓客交頭接耳,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林阿姨提著沾灰的婚紗,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硯臣你別氣壞身體,肯定是沈家搞的鬼。說不定人就在沈家,就等著看咱們笑話呢,她心腸怎麼這麼狠毒啊。”
很快,特助匆跑來,臉色發白。
“陸總,監控查了......送大小姐過來的,是沈家老宅的專屬司機,偽裝成網約車。”
“沈家。”爸爸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話音剛落,舅舅的特助陳叔叔帶著兩個律師走進來,一身筆挺的西裝,表情冷淡。
“陸總,我們隻是按時送小小姐來參加您的婚禮,順便送上沈家的一份新婚賀禮。您何必動這麼大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