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笙修改了劇本的高 潮,主角在藍色煙花雨中赴死。
她要求道具組用真正的藍色煙花,不能是後期特效。
我作為道具組負責人,在會議上明確反對:
“藍色煙花需要銅化合物,燃燒溫度極高,極不穩定。目前的技術,沒辦法保證演職人員安全。我建議用特效,或者安全替代方案。”
顧笙看著我,語氣寸步不讓:
“葉老師,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魂,如果用特效,前麵的鋪墊全白費了。陸導,你也覺得真實感最重要,對吧?”
陸延沉默。
指尖在劇本上輕敲。
最終他看向我,開口:“書禾,你再想想辦法。藝術有時候需要一點冒險。”
我看著他,心底最後殘存的溫度徹底涼透。
散會後,我單獨找陸延。
沒在人前,我放下所有專業姿態,用最卑微的語氣求他:
“陸延,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麼。”
“我不是怕麻煩,但這次是真的很危險。”
他皺了皺眉,眼底漫上失望:
“禾禾,你的專業呢?以前你和我一樣,願意為作品傾盡所有。現在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顧笙說的對,有時候要考慮觀眾的體驗,而不是一味求穩。”
“還是說,隻是因為這個建議是顧笙提的,你才推三阻四?”
“你變了。”
這三個字比什麼都燙。
烙得我五臟六腑都蜷縮起來。
六年的青春、心血、自尊,換來一句“你變了”。
而“顧笙說的對”這句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再說話,轉身回了道具間。
如果我不做,陸延會找別人做。
別人來做,隻會更危險。
我親手調配每一個配方。
銅化合物在高溫下極不穩定,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我把自己關在倉庫,連續熬了四個通宵。
化學試劑蝕穿了指尖的皮膚,血混著藥劑,我隻胡亂裹上層紗布繼續。
那幾天,陸延和顧笙在隔壁棚裏試戲,笑聲穿過薄牆,紮在我的神經上。
我目不斜視,麵不改色,仿佛那笑聲與我無關。
煙花成品出來的那天,效果驚豔。
陸延隻看了一眼,便滿意地轉身,甚至看也不看一眼我熬得發白的臉。
“拍攝那天,你親自在場監督。如果效果有偏差,第一時間調整。”
我整個人搖搖欲墜,咬緊牙關,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好。”
殺青戲,如期而至。
藍色煙花按計劃引爆,升空,戰凱。
美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然後——
一組煙花突然提前爆炸。
橙紅色的火舌直撲拍攝區域。
爆炸發生的瞬間,距離最近的顧笙僵在原地,連尖叫都忘了。
我站在準備區,腦子一片空白,第一時間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她。
火焰吞沒我的瞬間,我感受到皮膚被高溫灼燒的劇痛。
身體被氣浪掀起,又重重落下。
陸延在監視器前,親眼看著這一切,瞳孔震驚。
模糊中,我聽見陸延撕心裂肺的喊聲。
穿透層層熱浪,砸進我的耳朵。
“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