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工後,陸延帶顧笙和資方應酬。
到家已是淩晨。
他帶著些酒意進門,扯鬆領帶,掃見我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
隨口問:“還沒睡?”
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就要往浴室走。
他靠近的瞬間,我的鼻尖竄進那股熟悉的甜膩香水味。
我眼尖的看見他襯衫領口的口紅印。
“陸延。”
我喉嚨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指尖觸上領口那塊硬掉的印子。
“這是什麼?”
他低頭,愣了兩秒,隨即笑著溫聲解釋:
“可能是顧笙不小心蹭到的。”
“要多親密,才能把口紅蹭到領口?”我盯著他的眼睛。
“要多貼近,才能讓她的味道沾滿你全身?”
陸延摟住我,息事寧人的語氣:“禾禾,她喝多了沒站穩,我扶了一下而已,你別多想。”
“別多想?”我用力掙開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難道非得我把你們捉奸在床,才不算多想?”
陸延沉默了幾秒,臉色沉下來,語氣冰冷:
“葉書禾,你再生氣也不能說這麼難聽的話。”
“顧笙一個單身小姑娘,你這麼編排,別人聽了怎麼想?”
他看我的眼神讓我陌生:
“我們清清白白,她一心撲在事業上,和你隻想著情情愛愛不一樣。”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累極了。
“好。”
我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眼裏隻剩平靜。
“既然你們沒什麼,那就公開我,或者我們結婚。”
這是我第九次提這兩個要求。
上一次是他拿獎那天,他說“等下部戲殺青”。
再上一次是我生日,他說“等我做出成績”。
陸延的表情終於帶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說了多少次,我不喜歡私生活被人評頭論足。況且我現在事業上升期,哪有時間結婚?”
“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麼?”
我眼眶燒得疼,像揉進了沙礫,卻擠不出一滴眼淚。
他總說,要保護隱私。
可偏偏,他默許顧笙與他同框的熱搜掛在榜首,縱容CP戲碼在全網發酵。
他說太忙,忙到抽不出去民政局登記的幾分鐘。
可那晚慶功宴,我親眼見他為了顧笙一句“想吃城西的宵夜”,驅車橫跨半座城市。
原來所謂的“保護隱私”,隻是針對我。
所謂的“沒時間”,隻是對我沒有時間。
心口那點殘存的餘熱,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熄了火。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
“既然這樣,我們分手吧。”
空氣凝滯了一瞬。
陸延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拿分手威脅我?你哪學來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眼神裏透著十足的輕蔑,扯過浴巾,摔上浴室門。
“隨便你。”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的眼淚才掉下來。
砸在地毯上,洇出個小小的濕點。
我起身去拿牆角的行李箱,一件一件將我的東西收進去。
收拾到一半,浴室門開了。
陸延擦著頭發走出來,看見我敞著口的行李箱,瞳孔微震。
隨即扔下毛巾衝過來從背後死死抱住我。
“寶寶,我錯了。”
他的聲音啞了,帶著水汽蹭在我頸窩。
“是我態度不好,我們不分手......等這部戲殺青,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每一次我都信了。
這一次,我的身體依然先於大腦軟下來。
我任由他抱著,眼淚砸在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