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
然後他說:"夏寧,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輕飄的一句話,比所有的臟話加起來都讓我疼。
我愛了他四年,他了解我四年。
到頭來,他寧願相信那些下流的揣測,也不願意相信我。
他像是做了什麼很大的讓步,開口道:
“你從前穿成那樣去做兼職,就算了。”
“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手段搶走我的名額?”
聽到這話,場下的議論聲更是一重大過一重。
我如墜冰窟。
我知道,他說的是我給他送傘被全身淋透的那次。
他指著我緊貼在身上的衣服開玩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去幹嘛了。
"你要是......願意把名額還給我,再跟我媽好好道個歉。"
"我可以不計前嫌,帶你回村裏結婚。"
不計前嫌。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心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原來在他心裏,我從來不是和他平等的人。
我是一個犯了錯、需要他可憐,需要他收留的人。
四年的妥協,四年的付出,換來的是"不計前嫌"。
我笑了一下。"好,那我說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平穩。
"沒錯,我昨天確實從校長辦公室出去了。"
張旭立刻興奮地直起身:"你看!她自己都承認了——"
"不過!我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個名額,最初擬錄取的確實是顧璽。"
"但原因不是他成績夠格。"
我看向顧璽,一字一頓。
"是因為我是年級第一,這個名額本來是我的,我主動讓給了他。"
全場安靜了。
張旭最先回過神,他冷哼一聲:
"年級第一又怎樣?你讓了就是讓了,憑什麼說拿回來就拿回來?"
有人跟著起哄:"就是,你要是年級第一,你還需要去校長辦公室?"
"半夜三更上校長的車,誰知道做了什麼,才拿到了這個名額。"
"要我說,這種學術媛就該去查一查,是不是學術造假......"
一句比一句難聽。
顧璽的母親衝到我麵前,語氣惡毒:
"你少在這裏編,我兒子是憑本事拿到的,你算什麼東西!"
我被她逼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桌子角上。
我看向顧璽。
他就站在他媽身後兩步的地方,手垂在身側,沒有為我說一個字。
我突然覺得很累。
四年了。
我為他隱瞞身份,為他讓出名額,為他忍受非議,為他吞下所有委屈。
到頭來他相信所有人,唯獨不相信我。
我笑了。
"行。你們要證據是吧。"
"你們說我半夜上校長的車,對。我上了。"
張旭眼睛一亮,剛要開口。
我聲音提高,掏出了包裏的戶口本。
"我倒想問一句,"
"我和校長是一家人,為什麼不能上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