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無咎滾回南梁的第七天,我下令屠了南梁邊境的兩座軍鎮。
不殺平民,隻殺當年參與圍剿鎮北侯的邊防駐軍。
首級在南梁京城的城門外堆成了一座京觀。
第十二天,皇後伏雲卿的車駕,終於出現在了漠北的風雪中。
她是南梁最尊貴的女人,哪怕是來求和,排場也擺得極大。
十二匹白馬拉著的鎏金馬車,周圍簇擁著數百名帶刀侍衛和宮女。
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腳下踩著厚厚的狐皮紅毯,生怕沾染了漠北的半點泥土。
二十年沒見,她依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隻是眼角多了幾絲細紋,眼神卻比當年踩碎我祖母佛珠時更加刻薄。
她身旁,站著那個被稱作“掌上明珠”的寶華公主,宗明殊。
宗明殊穿著一身極其刺眼的大紅披風,滿臉嫌惡地捂著鼻子。
“母後,這鬼地方臭死了,連空氣都是一股羊膻味!”
“兒臣才不要嫁給那個什麼蠻族女人,惡心透了!”
伏雲卿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明殊乖,母後隻是帶你來走個過場。”
“區區一個漠北,還真以為能攀上我們南梁的皇親國戚?”
“母後自有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我坐在帳外的王座上,冷眼看著這對母女在我麵前演戲。
禁衛攔住她們的去路。
“見大王,需解劍,跪拜。”
伏雲卿眉頭一皺,看都不看禁衛一眼。
“放肆!”
“本宮乃南梁皇後,天下之母,誰敢讓本宮跪?”
她越過禁衛,直直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就是那個漠北王?”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午夜夢回時,我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的臉。
伏雲卿見我不搭理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悲憫。
“本宮知道,你們漠北苦寒,你一個女人能打下這片天地,也不容易。”
“晏無咎不懂事,衝撞了你,你斷他一臂,本宮不怪你。”
“但你屠我南梁兩座軍鎮,這筆賬,總該算算吧?”
我扯了扯嘴角。
“你想怎麼算?”
伏雲卿以為我怕了,端起架子冷笑一聲。
“本宮今日親自來,是給你指一條明路。”
“和親之事,作罷。明殊乃千金之軀,不可能嫁給你一個女人。”
“但陛下仁厚,隻要你立刻退兵,立誓永不南下。”
“本宮可以做主,收你為義妹,賜你南梁長公主的尊號。”
“甚至,本宮可以做主,將你指給南梁的三皇子做個正妃。”
“如此一來,你不僅能洗脫蠻夷的低賤出身,還能享盡南梁的榮華富貴。”
“這可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漠北王,你可要懂得感恩。”
她用一種仿佛賞賜乞丐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給我一個“正妃”的位置,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我聽得差點笑出聲。
“義妹?長公主?”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伏雲卿,你是不是在南梁的後宮裏待久了,腦子被脂粉熏壞了?”
伏雲卿臉色瞬間鐵青。
“大膽!你敢直呼本宮名諱!”
宗明殊也指著我尖叫起來。
“你這個賤人,竟敢對我母後無禮!”
“來人,把她的舌頭拔下來!”
南梁的侍衛剛要拔刀,周圍成千上萬的漠北鐵騎瞬間拉滿弓弦,箭尖直指他們。
侍衛們嚇得僵在原地。
伏雲卿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強撐著皇後的威嚴。
“漠北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敢動本宮試試!”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真以為,孤讓你來,是為了聽你講這些廢話?”
“孤說過,不要公主,也不要什麼狗屁尊號。”
“孤隻要宗政霆的腦袋,還有你的。”
伏雲卿死死盯著我,突然冷笑起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真以為,本宮敢親自來,手裏沒有能讓你跪下求饒的籌碼嗎?”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馬車。
“去,把那個黑壇子捧出來。”
“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看看,跟南梁作對,跟本宮作對,究竟是個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