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女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個漆黑的骨灰壇走了過來。
壇子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黃符,看起來格外詭異。
伏雲卿指著那個黑壇子,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漠北王,晏無咎帶來的那三個頭骨,想必你已經見過了。”
“但那些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奴才。”
“這個壇子裏的東西,才是當年那場叛亂中,最完美的戰利品。”
我盯著那個黑壇子,呼吸微微一滯,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伏雲卿極其享受我這片刻的沉默。
她以為我被鎮住了,聲音越發得意。
“當年鎮北侯擁兵自重,意圖謀反。陛下英明神武,將他滿門抄斬。”
“可惜,當時沒能找到那個九歲的小孽種。”
“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透出惡毒的光芒。
“你可知,那個叫謝聽南的小孽種,最後是怎麼死的?”
我藏在袖子裏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
我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
伏雲卿以為我好奇,笑得越發猖狂。
“當年,是本宮親自帶人,把偽造的敵書塞進了鎮北侯的書房。”
“也是本宮,命人在亂軍之中,把那個躲在柴車底下的小孽種揪了出來。”
她似乎在回憶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眼神中滿是殘忍的愉悅。
“本宮讓人把她逼到了斷魂崖邊。”
“那小丫頭,哭著喊著求本宮放過她,說她父親不是叛徒。”
“本宮就告訴她,你父親當然不是叛徒,但他擋了陛下的路,所以他必須死!”
“然後,本宮就讓人打斷了她的雙腿,眼睜睜看著她像一條野狗一樣,從懸崖上滾了下去,粉身碎骨!”
她拍了拍那個黑壇子。
“這壇子裏,裝的就是那個小孽種的骨灰。”
“本宮把她帶在身邊,就是要告訴全天下的人,這就是得罪南梁皇室的下場!”
宗明殊在一旁拍手嬌笑。
“母後殺得好!那些叛賊的孽種,就該死無全屍!”
“這個蠻夷女人這麼囂張,母後幹脆把她的骨灰也裝進壇子裏好了!”
我聽著她們母女一唱一和。
看著那個根本不屬於我的“骨灰壇”。
看著伏雲卿那張因為炫耀而極度扭曲的臉。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二十年的隱忍與屈辱,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揭開真相的畫麵,但我沒想到,她竟然能把偽造證據和虐殺忠良的事情,當成炫耀權力的資本!
她根本不在乎鎮北侯是不是冤枉的,她隻在乎自己贏了。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伏雲卿以為我害怕了,高高在上地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本宮今日把這壇子帶來,就是要讓你明白,南梁能捏死戰神鎮北侯一家,也能輕易捏死你這個蠻荒之地的野女人!”
“立刻跪下,自縛雙手,本宮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我緩緩抬起頭。
臉上沒有任何恐懼,隻有連冰雪都能融化的徹骨恨意。
我拔出彎刀。
“砰!”
刀背狠狠砸在那個黑壇子上,將它擊得粉碎!
灰白色的粉末伴隨著碎瓦片散落一地。
伏雲卿臉色大變。
“你瘋了!你敢砸本宮的東西!”
我沒有理會她的尖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我的眼神死死鎖定在她的臉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伏雲卿。”
我丟掉彎刀,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我對視。
她痛得驚呼出聲,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驚恐。
“放肆!你敢碰本宮......”
我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如同來自阿鼻地獄。
“你編故事的本事,倒是比二十年前強了不少。”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伏雲卿,你仔細看看孤的臉。”
“難道沒認出......孤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