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許池在我的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
“去鹿島要轉車坐船,人多,萬一走散了怎麼辦?”
我看著屏幕上的定位權限。
“你的呢?”
“我手機一直開著。”
他拿過手機給我看。
頁麵上,他的位置卻隻對蘇晴可見。
“這叫一直開著?”
許池神色微僵。
“她以前一個人出門容易迷路,我忘記關了。”
“那現在改成對我可見。”
“行,回頭改。”
又是回頭。
他答應陪我看電影,回頭。
答應和蘇晴保持距離,回頭。
答應公開戀情,也回頭。
三年了,沒一件事真正等到他回頭。
我關掉軟件。
“不用了。”
許池按住我的手。
“淺淺,別鬧。”
“我隻是怕你出事。”
“你是怕我出事,還是怕我不去鹿島?”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防備。
“有什麼區別?”
我看了他幾秒,重新打開權限。
“沒區別。”
第二天下午,一群朋友約在民宿燒烤。
蘇晴不會做飯,卻搶著來幫我切水果。
“淺淺,給我一塊西瓜。”
我剛把盤子遞過去,她忽然“嘶”了一聲。
手背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許池幾步衝過來,將我手裏的水果刀奪走。
“你拿刀離她這麼近幹什麼?”
刀砸在桌上,周圍瞬間安靜。
我看向蘇晴。
“我碰你了?”
她捂住手背,小聲道:
“可能是不小心刮到的。”
“什麼叫可能?”
我把盤子放下。
“你連誰弄傷你都不知道?”
許池將蘇晴擋在身後。
“她都流血了,你非要現在逼問?”
我氣笑了。
“所以又是我仗勢欺人?”
“我沒這麼說。”
“你護著她的樣子,倒像我剛捅了她一刀。”
朋友們趕緊打圓場。
“應該就是個誤會。”
“附近有監控,查一下不就行了?”
蘇晴臉色變了。
“就一點小傷,沒必要鬧這麼大吧?”
我盯著她。
“剛才許池搶我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沒必要?”
監控很快調了出來。
畫麵裏,蘇晴伸手拿西瓜時,被桌角鬆動的鐵皮刮傷。
從頭到尾,我根本沒有碰她。
周圍安靜得有些尷尬。
蘇晴紅著眼道歉。
“淺淺,對不起,我剛才太疼了,沒注意。”
“你沒指認我,不用道歉。”
我轉向許池。
“該道歉的人是你。”
許池下頜繃緊。
過了半晌,他才低聲開口:
“對不起。”
“最近總有人發奇怪的短信,我有些神經質。”
他把手機遞給我。
上麵隻有一句話。
【別讓薑淺碰刀,蘇晴的手會流血......】
沒有日期,沒有結果。
連短信是誰發的都不知道。
我問他:
“就因為這麼一句話,你覺得我會傷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為什麼先搶我的刀?”
許池沉默了。
因為在他心裏,我就是那個會因為嫉妒傷害蘇晴的人。
晚上,他來給我送藥。
“手腕還疼嗎?”
“不疼。”
他拉過我的手,替我抹藥。
“淺淺,我承認今天是我衝動了。”
“別因為這點事影響旅行,好不好?”
我忽然問:
“如果短信裏寫的是蘇晴會害我呢?”
他塗藥的動作停住。
“什麼?”
“你也會像今天護著她一樣護著我嗎?”
許池抬起頭。
“她不是那種人。”
回答得真快。
快到我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
我抽回手。
“你回去吧。”
“還生氣?”
“沒有。”
他最怕我哭鬧。
可當我真的平靜下來,他反而有些不安。
離開前,他反複叮囑:
“定位別關。”
“明天我來接你。”
“千萬別一個人亂跑。”
門關上後,我拿出手機。
臨川短期攝影班的報名通過了。
我把信息藏好,關掉定位。
不到一分鐘,許池的電話便打來。
“淺淺,你定位怎麼不見了?”
我握著手機,眼眶忽然發熱。
三個月前,我高燒昏倒在醫院。
也曾整整一晚沒開定位。
他沒發現。
因為那晚,蘇晴和家裏鬧了矛盾,他在陪她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