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生日宴上,閨蜜蘇晴舉著一對骰子和我打賭。
輸的人,要退出男友許池準備的海島畢業旅行。
以往上百次,無論輸贏,許池選的永遠是她。
我早已習慣被放棄,擲出最小點數後,等著再一次落空。
卻沒想到,許池卻把機票強硬塞進我手裏,還第一次對蘇晴冷臉斥責。
“你越界了,今天我女朋友才是主角。”
全場起哄。
我錯愕地望著他,鼻尖發酸。
從前,隻要蘇晴掉一滴眼淚,他就會罵我大小姐脾氣、仗勢欺人。
可今天他替我擋下所有罰酒,在眾人豔羨裏將我擁入懷中,一遍遍低哄:
“淺淺,我以後隻想好好愛你。”
我以為長久的委屈與包容終於換來了他的偏愛。
直到午夜散場。
我替醉倒的他拿外套,意外瞥見他手機彈出一條未來短信:
“一定要帶淺淺去旅行,不然蘇晴會死在海裏......”
下一秒,原本醉倒的許池驟然睜眼,一把將手機扣回口袋,眼底滿是防備。
送我到樓下時,他小心地試探:
“淺淺,我們都會好好的,誰也不會傷害誰,對不對?”
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恐懼,我瞬間明白了。
原來這遲來的偏愛,從來都不是因為我。
第二天,我擦幹眼淚,將機票改簽到了兩千公裏外。
這場虛偽的旅行,連同他的往後餘生,我都不想參與了。
······
改簽成功的頁麵剛跳出來,門鈴便響了。
許池站在門外,手裏提著早餐。
“昨晚喝那麼多,胃難不難受?”
他把溫豆漿插好吸管,遞到我手裏。
“沒加糖,你不愛喝甜的。”
我怔了一下。
戀愛三年,他第一次記住我的口味。
以前我說豆漿太甜,他總嫌我事多。
“蘇晴天天喝也沒見她挑。大小姐就是難伺候。”
後來和他一起吃早餐,我再也沒點過豆漿。
可現在,他記住了。
“怎麼不喝?”
許池低頭看我。
“怕我下毒?”
我接過杯子。
“謝謝。”
“跟男朋友說什麼謝?”
他伸手揉我的頭,被我偏頭避開。
他的動作僵了半秒,隨即笑道:
“還在為昨晚的事不高興?”
“沒有。”
“真沒有?”
我抬眼看他。
“你都選擇我了,我還能有什麼不高興?”
許池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他進門後,視線掃過我的房間。
桌上放著我用來拆快遞的美工刀。
許池皺了皺眉,拿起來收進自己口袋。
“這個我先拿走。”
“為什麼?”
“你毛手毛腳的,別傷到自己。”
我笑了。
“用了兩年都沒事,偏偏旅行前會傷到?”
“薑淺,我是關心你。”
他聲音有些急,像被我戳中了什麼。
“我這不是怕出意外嗎?”
我沒有繼續追問。
他又朝我伸手。
“護照給我,旅行需要的證件我統一保管。”
“我沒有丟東西的習慣。”
“放我這裏方便。”
“以前不是蘇晴保管嗎?”
許池的臉色頓了頓。
“怎麼又扯到她?”
“隨口問問。”
“淺淺,我昨天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他握住我的肩膀,語氣認真。
“你才是我女朋友。以後,我都會把你放在第一位。”
換作從前,我一定會撲進他懷裏。
可現在,我隻想起那條未來短信。
他把我放在第一位,是因為不帶我去鹿島,蘇晴就會死。
我從抽屜裏拿出舊護照,遞給他。
許池接過時,緊繃的眉眼終於舒展開。
“這才對。”
中午,我們去蘇晴家商量旅行行程。
剛進門,蘇晴便紅著眼抱住我。
“淺淺,昨晚是我玩過頭了,你不會真生氣吧?”
許池立刻把她拉開。
“說話就說話,別碰她。”
蘇晴愣了。
“許池,你凶我?”
“昨天是淺淺生日,你非要拿旅行名額打賭,本來就是你越界。”
她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我也有一瞬間恍惚。
十七歲那年,蘇晴喝醉後掛在許池身上。
我讓她注意分寸。
許池卻說:
“她都醉成這樣了,你還跟她計較?”
那晚我一個人提前離開。
他整整五個小時沒發現。
後來蘇晴說怕黑,他陪了她一夜。
現在,他終於會擋在我麵前了。
可我等得太久了。
久到這一刻真的來了,我隻覺得酸澀。
許池將行程表推給我。
“想玩什麼,都加上。”
我掃了一遍。
潛水、衝浪、帆船、海釣。
全是蘇晴喜歡的。
而我不會遊泳,還怕深水。
“沒有我喜歡的。”
蘇晴擦掉眼淚。
“去海島不玩水,難道蹲酒店刷手機?”
“淺淺,你別因為昨晚的事故意掃興啊。”
許池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看過短信,臉色猛地白了。
下一秒,他將行程表收回來。
“不喜歡就不玩。”
“我陪淺淺在岸上。”
蘇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答應過教我潛水。”
“有教練。”
“可我隻信你。”
許池沒有像往常一樣哄她。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淺淺,你會跟我們一起去的,對吧?”
我看見了他尚未熄滅的手機屏幕。
陌生號碼又發來一句殘缺的信息。
【別讓薑淺退出,否則蘇晴會......】
我收回視線,輕輕點頭。
“會。”
他這才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為難。”
原來我去不去,還是為了不讓他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