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一兩銀子一罐,愛買不買
“不疼了,我的腿......感覺不到那種鑽心的疼了......”李獵戶喃喃自語。
院子裏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李獵戶的腿。
“這......這怎麼可能?”
“剛才還爛得快見骨頭了,這藥一敷上去毒就解了?血也止住了?”
“神醫,陸家丫頭真是神醫啊。”
獵戶婆娘此時已經徹底傻眼了,看著自家男人保住了命,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啪!啪!啪!”
她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己十幾個大耳光,直打得嘴角流血,臉頰腫得像豬頭一樣。
“陸姑娘,活菩薩,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聽信陸老二那個畜生的挑撥,我不該冤枉你啊。”獵戶婆娘一邊磕頭一邊嚎啕大哭。
“你救了我當家的一命,就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從今往後,我們李家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布包,哆哆嗦嗦地解開,裏麵是一把零碎的銅板和一塊碎銀子。
“陸姑娘,這是我們家全部的家當了,一共是一兩銀子。我求求你把你剩下的藥都賣給我吧,我當家的腿還需要換藥,我不能讓他再有事了。”獵戶婆娘雙手捧著錢高高舉過頭頂。
陸綰綰冷著臉接過錢,“這藥每天換一次,三天後結痂,半個月就能下地走路。”
“謝謝活菩薩,謝謝活菩薩。”獵戶婆娘連連磕頭。
剛才還對陸綰綰指指點點的村民們,此刻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哪是藥啊,這簡直是能從閻王爺手裏搶命的仙丹。
“陸家丫頭,不,陸神醫,你那藥膏還有沒有?我買。”一個漢子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道。
“我也買,我常年上山砍柴最容易受傷,賣給我。”
“我也買我也買,都別跟我搶。”
人群瞬間沸騰了,推推搡搡地往前擠,生怕晚了一步就買不到這救命的神藥。
陸大和陸二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被熱情過頭的村民擠得連連後退,手足無措地擋在前麵。
“都給我閉嘴。”陸綰綰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想要藥?可以。”她慢條斯理地將裝藥的瓷罐蓋好,突然拔高了音量。
“但我這特效金瘡藥,裏麵加了懸崖峭壁上采來的百年奇草,熬製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才得這麼一點。費時費力,原料稀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從今天起,我每個月隻出十罐,每罐售價一兩銀子。想要買的,現在到我大哥二哥那裏交定金排隊。”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一兩銀子一罐?這簡直是天價。
鎮上濟世堂最好的金瘡藥也不過才五十文,可一想到李獵戶那條差點爛掉的腿半個時辰就保住了,眾人又覺得這錢花得值。
命都沒了,留著錢有什麼用?
“我交定金,我出一百五十文定金”立刻有人掏出了錢袋。
“我出兩百文定金。”
陸綰綰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兩個哥哥,眉頭一皺,“大哥二哥,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拿紙筆來記名字,收錢。”
陸大和陸二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搬來桌子。
看著眼前那些平時對他們家愛答不理的鄉親們,此刻一個個點頭哈腰地把銅板和碎銀子塞進他們手裏,兄弟倆激動得手都在打哆嗦。
整整過了一個個時辰,院子裏的人才漸漸散去。
陸綰綰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堂屋,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原主這具身體還是太虛弱了,剛才施針逼毒耗費了她大量的精力。
破舊搖晃的木桌上,此刻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銅錢,還有幾塊成色不一的碎銀子。
陸大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手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聲音都在發飄:“綰綰,湊、湊夠了,不僅湊夠了還高利貸的三十兩銀子,咱們還多賺了三兩多的定金,咱們有錢了。”
養母站在一旁,捂著嘴喜極而泣,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陸二更是激動得原地轉圈,又哭又笑。
“撲通”一聲悶響,陸老頭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雙手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綰綰啊,是我們陸家沒用,是我們對不住你啊,讓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在外麵拋頭露麵,對付那些豺狼虎豹......爹這心裏,爹這心裏苦啊。”
陸老頭這一哭,陸大和陸二也跟著紅了眼眶,養母更是哭出了聲。
陸綰綰看著跪在地上的養父,和這一屋子隻會掉眼淚的軟骨頭,心中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桌上的銅錢被震得跳了起來。
屋裏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家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驚恐地看著突然發飆的陸綰綰。
“哭,就知道哭,天塌下來了嗎你們就在這哭喪。”陸綰綰眼神淩厲,“眼淚要是能當錢花,咱們家早就富可敵國了,眼淚要是能打退惡霸,高利貸就不會踩到咱們頭上拉屎。”
她指著桌上的銀錢,狠聲說道,“爹,大周律法哪條規定女子不能拋頭露麵賺錢了?我憑自己的本事救人賺錢,我站得直行得正。你們覺得丟人,是因為你們骨子裏就覺得咱們家低人一等,就活該被人欺負。”
陸老頭被罵得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得完全陌生的女兒,忘了起身。
“大哥,二哥,”陸綰綰轉頭看向他們。
“你們是七尺高的漢子,是這個家的頂梁柱,遇事隻會發抖算什麼男人?從今天起,陸家的人都給我把脊梁骨挺直了,我不惹事但我也絕不怕事。誰要是再敢在外麵唯唯諾諾、任人拿捏,別怪我陸綰綰翻臉不認人,把他趕出這個家門。”
一番話擲地有聲,砸得陸家父子三人麵紅耳赤,羞愧難當。
看著父子三人這副模樣,陸綰綰輕歎一聲:“爹,大哥,二哥,我不是要逼你們,隻是這世道欺軟怕硬。以後有我在前麵頂著,你們隻需把腰杆挺直了,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把日子過得比誰都紅火。”
陸老頭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懊悔,他猛地一拍大腿:“綰綰說得對,咱們陸家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從今往後,誰再敢看不起咱們,爹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退半步。”
陸大重重地點頭:“爹說的對,我們聽爹的。”
陸二插了一句:“還有我們綰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