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三十兩銀子拍桌上,借條交出來
陸大咬了咬牙,一把將老父親拉了起來。
“綰綰說得對,咱們不偷不搶憑本事賺錢,怕個球?以後誰敢欺負咱們家,我跟他拚命。”
陸綰綰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利落地將桌上的錢扒拉開,仔細數出三十兩銀子用一塊幹淨的粗布包好,在手裏掂了掂。
“行了,收起你們的眼淚。”陸綰綰轉過身,目光森冷地看向院門的方向。
“錢準備好了,走,咱們去會會那些催命的債主。今天,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硬氣。”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兩扇破木門直接脫離了門框,重重地砸在院子裏的泥地上。
“還錢的日子到了,陸家的一窩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為首的男人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劈到嘴角,手裏提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帶著四五個凶神惡煞的混混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院子。
他一腳踩在倒塌的門板上,獰笑道:“連本帶利三十兩銀子今天要是拿不出來,今天老子就拆了你這破房子。”
刀疤臉那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看向屋內的陸綰綰,舔了舔厚嘴唇:“喲,這賤蹄子長得倒是越發水靈了,既然沒錢,那就按規矩辦事,把這娘們抓走賣進窯子抵債。兄弟們,給我上。”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妹妹。”陸大咬著牙抄起門邊的一把破柴刀,張開雙臂死死擋在陸綰綰麵前。
陸二也白著臉,抓起了一條長板凳。
“喲嗬,還敢拿刀?老子今天就給你放放血。”刀疤臉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舉起殺豬刀就朝陸大逼近。
“吵什麼吵?趕著投胎嗎?”
陸綰綰將手裏那個沉甸甸的布包“啪”的一聲砸在院子中央的石磨上。
布包散開,裏麵白花花的碎銀子和銅錢散落在地,混混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磨上的錢。
刀疤臉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窮得連鍋都揭不開的陸家,竟然真的能在幾天之內變出三十兩銀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三十兩銀子他要,人他也要帶走。
“算你們識相,”刀疤臉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抓銀子,“不過這隻是本金,你們耽誤了老子這麼多功夫,還得再加二兩銀子的跑腿費。不然,這小娘們今天還是得跟我走。”
說著,他另一隻手越過石磨,直直地朝著陸綰綰抓去。
“找死。”陸綰綰眼神一寒,她抄起靠在牆邊的一根粗壯的實木扁擔,狠狠地砸向刀疤臉伸過來的那隻手。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我的手。”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彎折的手腕連連後退。
“老大。”幾個混混見狀,紛紛抽出棍棒就要往上撲。
“我看誰敢動。”陸綰綰一腳踩在石磨上,手中的扁擔直指刀疤臉的鼻尖,厲聲喝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裏是連本帶利三十兩銀子,一分不少。誰要敢多訛一文錢,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老娘今天就打斷你們的狗腿。”
她上前一步,扁擔尖端死死抵住刀疤臉的咽喉,眼神中透出一絲狠辣。
“錢你拿走把借條留下,然後帶著你這群狗腿子給我滾出青牛村,再敢踏進我陸家院子半步,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刀疤臉後背突然竄起一股寒意,如果是平時,一個鄉下丫頭敢拿扁擔指著他,他早就一刀剁了過去。
可現在,看著陸綰綰狠厲的眼神,腦海裏突然閃過了昨晚那場想起來都兩腿發軟的噩夢。
昨晚夜黑風高,他派了手底下最得力兩個兄弟,準備給這家人一點血的教訓,好讓他們今天乖乖把那個水靈的丫頭交出來抵債。
可是,那兩個兄弟去了大半夜都沒回來。
等他帶著人打著火把找過去的時候,在村後頭那個陰森森的亂葬崗裏,他那兩個平時耀武揚威的兄弟,就像兩灘爛泥一樣被倒掛在兩棵歪脖子老樹上。
兩人的手腳關節全部被人硬生生的捏碎,連骨頭茬子都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麵。
他們被破布堵著嘴,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恐懼幾乎要凸出眼眶。
在兩人中間的那塊無名墓碑上,端端正正地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下麵壓著一枚造型奇特、帶著暗紅色血槽的碩大狼牙。
刀疤臉當時就被這詭異血腥的場麵震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他連那人的臉都沒看清,隻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殺氣瞬間將他籠罩。
那不是街頭混混打架鬥毆的狠勁,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殺過無數人的修羅才有的煞氣。
那人用了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懸空提了起來。
“你可以去收債,但是,你若是敢動陸家人一根頭發,尤其是陸綰綰......我保證,不僅是你,連帶你手底下這群狗腿子,都會在這亂葬崗裏找到自己的位置。”
說完,那人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甩在地上,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中。
刀疤臉艱難地咽下一大口唾沫,原本握著殺豬刀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老大,你手怎麼了?這臭娘們敢打你,兄弟們廢了她。”旁邊一個混混見刀疤臉沒動靜,還以為他是被那一下打懵了,叫囂著就要揮舞手裏的木棍衝上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退下。”刀疤臉猛地轉過頭,衝著手下咆哮了一聲。
幾個手下被老大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腳步,麵麵相覷。
刀疤臉轉過頭,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陸,陸家妹子別衝動,刀劍無眼,傷了和氣就不好了。”他小心翼翼地輕輕撥開抵在自己喉嚨上的扁擔。
“三十兩,連本帶利一分不少,這錢我收了。”
刀疤臉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泛黃紙條,恭恭敬敬地遞到陸綰綰麵前。
“這是當年的借條,妹子你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