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把我從樓上拖下來的時候,
我的胳膊在樓梯扶手上磕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他沒停。
"你輕點!"
我掙了一下。
"你先別動。"
"我說你輕點!"
我用力一甩,沒甩開,指甲劃過他的手腕,留了一道白印。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你看,"
他轉頭對跟下來的我爸說,
"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我被按在客廳沙發上,我哥站在左邊,我爸站在右邊。
我媽抱著小溪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一邊幫她擦手背上的血,一邊哭。
小溪的頭靠在我媽肩膀上,眼淚一顆一顆掉。
她安靜得像一幅畫。
"張主任說下午三點可以過去。"
我爸掛了電話,聲音沉沉的。
"我不去。"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憑什麼不是我說了算?我又沒犯法!"
"你剛才把小溪弄傷了。"
"我沒有碰她!!"
我的聲音在客廳裏炸開,茶幾上的杯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縮了一下。
我媽把小溪摟得更緊了,身體微微側過去,像是在用自己擋著什麼。
"媽,你看看我。"
我的聲音忽然降下來了,低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看看我的手。"
我把兩隻手攤開,十根手指張著,掌心朝上。
"上麵有血嗎?"
我媽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
她不敢看。
不是不敢看我的手。
是不敢確認我的手上什麼都沒有。
因為一旦確認了,她就沒有理由了。
"小溪。"
我轉頭看她,
"你告訴他們,我碰你了嗎?"
小溪從我媽肩膀上抬起頭,眼淚還掛著,嘴唇動了一下。
"妹妹,你別激動。"
"我問你話。我碰你了沒有?"
"你沒有,但是你當時那個樣子真的好嚇人,我怕你會......"
"會什麼?"
她沒說完。
我爸從櫃子裏翻出一個急救包,拉開拉鏈,從裏麵摸出一板藥。
白色的,鋁箔包裝,我看不清上麵的字。
"把這個吃了。"
"什麼藥?"
"鎮定的。醫生開的。吃了你會舒服一點。"
"我不吃。"
"蘇黎。"
他的聲音壓下來,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任何決定。先吃藥,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很冷靜。"
"你不冷靜。"
我哥在旁邊開口了,
"你剛才在樓上又摔東西又抓人,現在又衝小溪吼。你覺得這叫冷靜?"
"杯子是自己倒的!她是自己絆的!我什麼都沒做!"
"行。"
我爸把藥片和水杯放在我麵前。
"什麼都沒做。那你把藥吃了,證明你沒事。"
我盯著那兩粒白色藥片,氣得渾身顫抖。
"我不吃。"
"蘇黎!"
"你們想送我去精神病院,行。"
我站起來,我哥立刻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回沙發上。
力氣大得像在摁一個犯人。
"你放開我!"
"你先坐下。"
"我說放開!"
我掙紮了一下,他的手指掐進我肩膀的肉裏,疼得我眼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