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廚房的空間很小,油煙味還沒散去。
林芸鬆開我的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的鼻子。
“顧寒,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你非要在小蘇麵前給我下不來台是不是?”
我揉了揉被她攥紅的手腕,語氣冰冷。
“是你要給我下馬威,還是我給你下不來台?”
“你故意在飯桌上無視我,不就是想讓蘇晚影覺得我在這個家裏毫無地位嗎?”
林芸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詞奪理。
“我是你媽!我說你兩句怎麼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開始使用她慣用的招數。
“阿寒,你也看到了,你哥對小蘇印象不錯。”
“他從小身體就不好,沒談過戀愛,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聊得來的。”
“你從小就健康,以後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你就不能把小蘇讓你哥嗎?”
即使重活一世,親耳聽到這段話,我的心還是像被針紮一樣疼。
“讓?”
我冷笑出聲。
“媽,蘇晚影是個大活人,不是你買的玩具,說讓就能讓。”
“再說,憑什麼每次都是我讓?”
林芸的臉色再次變得鐵青。
“因為你是弟弟!你哥身體不好,你讓著他是天經地義的!”
“要是沒有我,你能活這麼大嗎?我現在就是讓你報恩!”
她指著外麵的客廳。
“我不管你用什麼借口,馬上跟小蘇提分手。”
“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看著她扭曲的麵容,突然覺得十分可悲。
“好啊。”
我平靜地看著她。
“那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說完,我轉身握住門把手,準備推門出去。
林芸見硬的不行,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地蹲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心臟......好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痛苦。
外麵的蘇晚影和顧清軒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
“怎麼了?阿姨怎麼了?”
蘇晚影在門外焦急地拍門。
我打開門,顧清軒一把推開我,撲到林芸身邊。
“媽!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抬起頭,滿眼通紅地瞪著我。
“顧寒,你到底跟媽說了什麼?你非要氣死她才甘心嗎?”
蘇晚影也皺著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阿寒,你明知道阿姨身體不好,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林芸靠在顧清軒懷裏,虛弱地擺了擺手。
“不怪阿寒......是我自己不中用......”
她喘息著,看向蘇晚影。
“小蘇啊,讓你見笑了。”
“我這心臟的老毛病,得去省城的專家門診看看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抓住我的手。
“阿寒,媽明天就得去省城,你陪媽去一趟好不好?”
“這病不能拖了......”
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劇情。
她借著裝病,強行要求我陪她去外地,一去就是三天。
等我回來的時候,蘇晚影已經收到了“我”發的分手短信,和顧清軒走到了一起。
這輩子,她見我不肯分手,又故技重施。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語氣毫無波瀾。
“既然病得這麼重,現在就打120去醫院,去什麼省城。”
林芸的呼吸滯了一下,幹嚎的聲音更大了。
“你這不孝子......市裏的醫生根本看不好我的病......”
顧清軒眼淚汪汪地看著蘇晚影。
“晚影,你幫著勸勸阿寒吧,媽現在的身體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他平時最聽你的話了。”
蘇晚影看著倒在地上的林芸,歎了口氣。
“阿寒,去省城看病重要,要不我明天請假開車送你們去?”
林芸連連擺手,虛弱地拒絕。
“使不得使不得,你工作那麼忙,怎麼能耽誤你的正事。”
“隻要阿寒陪著我就行了,他請幾天假沒關係的。”
蘇晚影轉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懇求。
“阿寒,阿姨都這樣了,你就請兩天假陪她去吧。”
“我在家幫你看著清軒哥,你放心。”
我看著蘇晚影被蒙在鼓裏的樣子,心裏一陣悲涼。
所有的壓力都傾注在我一個人身上。
如果我拒絕,在蘇晚影眼裏,我就是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
林芸就是算準了這一點,用道德和親情把我死死綁住。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諷。
“好,我陪你去。”
林芸低垂的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顧清軒也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偷偷看了蘇晚影一眼。
“阿寒,謝謝你。”
顧清軒擦了擦眼淚,聲音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