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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鎖？沒有人跟我說。

我愣住了，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姐看我臉色不對，猶豫了一下：“要不......先去我家坐坐？”

我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

“沒事，可能隻是忘記了，我喊他們給我開門就好了。”

張姐看了看表，發現時間不早了，她還要趕夜班，於是匆匆走了。

我走到雨幕裏，仰起頭往上看。

發現二樓程雲風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的心一鬆，立馬開口喊，“哥......”

可話音還沒落，燈瞬間滅了。

我站在雨裏，雨水落進眼睛裏，澀得睜不開。

在燈關掉之前，我的心裏其實還抱著希望的。

我想，她們隻是忘了，換鎖太匆忙，忘記給我留鑰匙了。

等我喊一聲，他們就會想起來，就會下來開門，隻是忘了而已。

我靠在勉強能夠遮擋風雨的牆根處，才發現在這座城市這麼多年，我竟然沒有地方可以去。

我的生活圍繞著祝卿檸和程雲風，甚至連個交心的兄弟都沒有。

我把頭埋進胳膊裏，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眼眶發酸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直到後來實在扛不住，靠著牆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後那扇緊閉了一整夜的門，終於發出了響動。

一雙手輕輕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

祝卿檸蹲在我麵前，穿著件薄薄的睡裙，頭發散著，眉頭微蹙，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可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我偏開頭，躲開了她的手。

祝卿檸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隨後輕輕收了回來，她站起身，垂著眼睫解釋道。

“昨天回來門鎖壞了。”

“雲風著了涼，怕半夜門鎖不上有危險，所以緊急喊人換了鎖。一時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聽著她的解釋，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怕半夜門鎖不上有危險，所以換了鎖把我關在外麵淋了一整夜的雨？

那我呢？我在外麵就不危險了嗎？我在外麵淋雨就不會著涼了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那為什麼房間的燈亮著，我喊了一聲，燈就關了？”

祝卿檸正想開口，這時，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程雲風站在樓梯拐角，臉色帶著病中的蒼白。

“雲川......”他語氣裏滿是歉意，“昨晚我吃了退燒藥，腦子太昏沉了，什麼都沒聽見......卿檸照顧我太累可能也沒聽到，不是故意的......”

“抱歉，如果我知道你在外麵，一定會下去開門的。”

我想些說什麼，可祝卿檸已經快步走到程雲風身側，扶住了他的胳膊。

“程雲川，你夠了。”

她聲音不大，眼尾微微泛紅，像是在替程雲風心疼。

“你哥還生著病。昨天他睡下後我把燈關了，和他沒有關係。”

她不是故意的，和他沒有關係。

那是我的錯嗎？

我被關在外麵淋了一整夜的雨，是我的錯嗎？

我忽然覺得胸口堵得難受，那股一直壓著的委屈猛地湧上來，幹澀的眼眶酸脹起來。

“那我呢？”我的聲音發抖，“你們都不是故意的，都沒有關係，那我呢？”

“我在外麵淋了一夜，是我活該是嗎？”

祝卿檸皺起眉，睫毛顫了顫，別開目光不看我。

“程雲川，你究竟要怎麼樣？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一直讓雲風操心，他昨晚生著病都還在念叨你，睡都睡不好。他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他？”

程雲風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卿檸，別說了......雲川也不是故意的......”

越是這樣，祝卿檸看我的目光就越冷。

好像程雲風越通情達理，就越顯得我無理取鬧。

我忽然覺得好累，什麼都不想說了，我隻想好好休息。

我收回目光，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祝卿檸的聲音，帶著柔軟，但那份柔軟不是給我的。

“雲風，別管他了，不能一直慣著他。走，先回去躺著。”

我回到臥室，簡單用熱毛巾處理了一下自己，換了幹淨的衣服。

隨後打開電腦和海外的人事部門確認了入職時間。

對方很快回了郵件，語氣禮貌而熱情：“好的，期待您的到來。”

我輕輕合上電腦，爬到床上，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等手續辦完，我就可以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