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卿檸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我說了什麼。
隨後她皺起眉,這是她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時才會有的神情。
“程雲川,你又在鬧什麼情緒?”
“我沒和你鬧。”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雨水,看著她,“我要和你分手。”
程雲風拉住我,語氣裏帶著勸解。
“雲川,別衝動。你知道卿檸的性子,她一著急就愛這麼說話,她就是擔心你,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程雲風。
擔心我才會這樣嗎?
曾經我騎車被人剮蹭了,對方下來就動手,我鼻梁都被打歪了,她知道後第一句話是:“你不會躲著點?非要逞能?”
我因手機沒電隻能獨自走回去,路上被幾個喝了酒的混混堵住差點打起來,好不容易脫身回去,她劈頭蓋臉數落我不知道早點回來。
我以為這就是她表達擔心的方式。
雖然不怎麼好聽,但出發點是好的。
可為什麼程雲風在外麵跟人打架打輸了,祝卿檸知道後什麼都沒問,直接帶人去把場子找回來了。
程雲風喝酒喝到胃出血,祝卿檸二話不說請了假,開車把他送去醫院,守了一整天。
不管程雲風做了什麼,她從來不會像對我這樣劈頭蓋臉地數落他。
同樣是擔心。
給他的是溫柔,是耐心,是小心翼翼。
給我的是責備,是不耐煩,是不讓人省心。
可她曾經說過的。
“雲川,以後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我把手從程雲風手上撥開。
可他卻腳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去,嘶了一聲,捂住了腳踝,臉上痛得發白。
我愣住了,我根本沒用力,隻是把手收回來而已。
“我不是故意......”
話沒說完,祝卿檸已經快步過去蹲下身把他扶起來。
她低頭看了眼程雲風腫得老高的腳踝,臉色驟然沉下去。
她轉過頭看我,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得很緊。
“程雲川,你哥哥他腳崴了,根本站都站不穩,你不知道嗎?你怎麼能直接把他甩開?”
“要不是為了幫我們跑婚事的手續,我們根本不會大晚上還在外麵,也不會出事。”
“為什麼每次出事,都跟你有關?你是不是天生就帶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耳邊開始嗡鳴。
祝卿檸扶著程雲風,一隻手攬著他的腰讓他借力,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雲風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跟她走,自始至終沒回頭看我一眼。
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這裏,渾身是傷,渾身是血,連喉嚨都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旁邊的警察沉默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說,拍了拍我的肩,帶我去了掛號窗口。
膝蓋上的皮磨掉了一大片,手肘的擦傷深可見骨,護士給我清創的時候,我痛得渾身發抖,卻一聲沒吭。
掛完消炎藥,夜已經深了。
警察將我送回了家。
在一一道謝完畢後,我轉身朝家走去。
走到一半,雨又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澆在臉上,其實沒什麼太多感覺了。
可能是今晚經曆的事太多,感官已經麻木了。
走到家門口,我伸手去拉門把手,拉不動。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手上沒勁,又用力拽了拽,依舊紋絲不動。
我這才發覺,門把手的手感不一樣,仔細一看,菜發現和原來那個舊鎖完全不同。
“雲川?你怎麼不進去啊?”
我轉頭一看,是隔壁準備去上夜班的鄰居張姐。
“我看到你哥他們回來的時候好像換了個鎖,沒給你一把鑰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