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程雲風找到了工作,祝卿檸每天幫他參謀,看合同,選崗位,研究通勤路線,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我則是在房間安安靜靜處理自己的簽證和入職材料,倒也清淨。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檢查證件,程雲風忽然來敲我的門。
“程雲川,我們打算自駕遊去南海那邊,正好考察一下我的工作環境,一起去吧,順便帶你散散心。”
南海。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越過程雲風的肩膀,看向站在後麵的祝卿檸。
南海啊......
小時候那場火災之後,我夜夜做噩夢,怕火怕得發抖。
那段時間祝卿檸天天陪著我。
有一天晚上我又被嚇醒了,她把我抱在懷裏,拍著我的背說。
“雲川,不怕不怕,等我們以後有能力了,我們兩個帶著哥哥就去南海,那邊全是海,住在海邊就不會有火了。”
那時候我還小,哭得打嗝,聽到這句話就真的不哭了。
長大後,很多事我都忘記了,但唯獨這件事我記了好多好多年。
我看了一眼行程途經地,要路過南海。
心裏有什麼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祝卿檸,隻是因為很小很小的時候許下的那個願望。
“好,我也想去看看。”
我走後,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我想趁還沒走,去看一眼那片海。
“那就這麼定了!”程雲風拍了拍手,“明早八點出發,你收拾一下。”
我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我拎著箱子下樓的時候,祝卿檸正在幫程雲風最後一個包塞進後備箱,滿滿當當,一條縫都沒剩。
她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皺了下眉,語氣有些為難。
“雲川,雲風行李太多了,放不下。他想去拍海,帶了很多設備,你買個票跟過來吧,到了彙合就行。”
我拎著箱子站在那裏,看著她。
很早以前,我說想自己坐火車去隔壁城市找同學玩。
祝卿檸一聽就急了,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眉頭擰得死緊。
“不行。你這麼粗心,萬一下錯站出了事,我怎麼辦?你哥怎麼辦?”
那時候她是真的很緊張,緊張到眼眶都紅了。
現在她站在車旁邊,輕描淡寫地跟我說你自己買票跟過來吧。
好像就算我下錯了站,出了事,也沒人會在意了。
我攥了攥行李箱的拉杆。
“嗯。”我說,“你們先走吧。”
我話音還沒落,車門就關上了,引擎轟了一聲,車子緩緩往前開。
程雲風在副駕搖下車窗,衝我揮揮手:“雲川,路上小心!”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拎著行李箱,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有點涼。
然後我低頭,打開手機,打了一輛去機場的車。
我是粗心,但我會成長。
就像我想看海,世界上也不止一個南海。
往後的生活,我再也不想圍著你們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