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主任順水推舟,從抽屜裏抽出一張居委會調解單。
“你看把老太太氣的。”
“你趕緊在群裏道個歉,把這字簽了,這事居委會做主,翻篇了。”
兩支筆,一左一右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張寫著“頂樓業主向趙桂芳賠禮道歉”的調解單,笑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界麵,重重地放在桌上。
“既然你們不看產權,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
“這字,我不可能簽。”
王主任臉色一變,保溫杯重重磕在桌上。
“你這年輕人怎麼油鹽不進呢?非要把事情鬧大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剛走出居委會大門,手機震了一下。
業主群裏,趙強艾特了我,發下了最後通牒。
明天中午之前不道歉,老子親自去頂樓教你做人!
底下是一排點讚的大拇指表情。
看著群裏趙強囂張的預告,我冷笑一聲。
我默默點開了手機裏頂樓隱蔽高清攝像頭的後台測試畫麵。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屏幕右上角平穩閃爍。
“來吧。”
“就怕你不來。”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
頂樓臨時安裝的木門傳來一聲巨響。
“砰!”
門板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趙強手裏拎著一根棒球棍,帶著兩個染著黃毛的狐朋狗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趙強用棒球棍指著我的防盜門,唾沫橫飛。
趙大媽跟在後麵,雙手叉腰,在一旁指揮助威。
“兒子,把那些破花盆全砸了!”
“給他騰地方,放咱們家的酸菜缸!”
兩個黃毛二話不說,搬著一個半人高的酸菜缸,重重地砸在露台正中間。
趙強掄起棒球棍,對著剩下的幾盆蘭花就是一頓猛砸。
“我讓你訛人!”
“砰!”
一盆春劍碎成泥。
“我讓你報警!”
“哢嚓!”
那張已經被泡變形的黃花梨茶幾,被他一棍子敲斷了腿。
碎裂的黃花梨木刺飛濺到防盜門上。
我站在門內,隔著貓眼,冷眼旁觀。
我沒有開門,也沒有出聲。
門內視角的手機錄像,穩穩地記錄下這一切。
我知道,隻要我出去還手,這事就會變成互毆。
我就是要看著他砸。
砸得越多,涉案金額飆升得越快。
對門的鄰居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勸阻。
“別砸了,萬一挺貴呢?”
趙大媽眼珠子一瞪,指著鄰居的鼻子就罵。
“滾!關你屁事!”
“幾盆破草能值幾個錢?出事我負責!”
鄰居嚇得縮回了頭,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趙強砸累了,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扔。
滿地都是殘骸,泥土、碎瓷片、斷裂的木頭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他走到防盜門前,用力拍了拍門板。
“縮頭烏龜,聽好了!”
“下午三點,居委會調解室!”
“你不來把密碼交出來,明天我還來砸!”
趙強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看著手機屏幕,按下了停止錄製鍵。
“叮。”
雲端備份完成的提示音響起。
證據鏈徹底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