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按住了趙大媽的手,轉頭看向我。
“先生,涉案金額需要專業機構定損才能立刑事案。”
“目前沒有定損報告,按程序隻能先做治安糾紛登記。”
他遞過來一張治安調解告知書。
“你們先協商,協商不成,等定損結果出來了再走法律程序。”
趙大媽一聽,瞬間來勁了。
她把那一百塊錢揣回兜裏,雙手叉腰。
“聽見沒?警察都不管!”
“這地方以後歸我曬被子了!”
她轉過身,把剛才掉在地上的濕被子重新撿起來,理直氣壯地搭在我的黃花梨茶幾上。
滴答。
滴答。
臟水順著被角,一滴滴砸在明代的木紋上。
物業經理鬆了口氣,警察也收起了記錄儀準備下樓。
我沒有去扯那床被子。
我隻是看著趙大媽,平靜地點了點頭。
“行。”
“希望定損報告出來時,你還能這麼硬氣。”
趙大媽翻了個白眼,得意洋洋地端起地上的臟水盆。
“嘩啦”一聲。
剩下的半盆臟水,再次結結實實地潑在了黃花梨茶幾上。
我沒有阻止。
我看著門上的密碼鎖殘骸,撥通了私人律師的電話。
“加急辦理定損。”
“錢不是問題。”
第二天一早,業主群的消息就炸了。
群聊消息瞬間99+。
趙大媽的兒子趙強,在群裏發了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
大家避雷頂樓新業主!訛詐老人,幾盆破草要幾千塊!
底下配了一張微信截圖,是昨天警察上門時的背影。
趙強在群裏瘋狂帶節奏:
我媽一樓潮濕,去頂樓公攤曬個被子怎麼了?
那小子二話不說就報警,還拿幾根破草說是名貴品種,非要我們賠錢!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錢真是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
群裏的鄰居們瞬間被點燃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素質,連老人都欺負。”
“頂樓本來就是公攤,憑什麼他一個人占?”
“就是啊,買個頂樓還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支持趙大媽,堅決抵製這種訛人的惡霸!”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辱罵,沒有在群裏回一句話。
我拿上獨立產權證的複印件,直接去了居委會。
居委會王主任坐在辦公桌後,端著保溫杯。
我把產權證複印件推到她麵前。
“這是我的獨立產權證,露台包含在我的產證麵積內,不是公攤。”
王主任瞥了一眼複印件,連碰都沒碰。
她翻開桌上的調解記錄本,歎了口氣。
“小夥子,證是證,人情是人情。”
“趙大媽家一樓潮濕,你讓一半出來怎麼了?”
“你一個人住那麼大地方,老人家借個光,你這也太斤斤計較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趙大媽由趙強扶著,顫巍巍地衝了進來。
她手裏舉著一張醫院的病曆單。
“主任你評評理!我昨天被他氣得高血壓都犯了!”
“醫生說再晚去一步,我這條老命就交代了!”
“他今天必須給我道歉,不然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