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
宗祠裏傳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刺耳的聲音響徹周遭。
梁裴釗心底最後的一根弦徹底斷了,他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猛地站起來撞向了江慕年。
“我殺了你!”
可還沒撞到,就被侍衛控製住。
沒想到的是,江慕年居然慘叫一聲,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劃破了自己的臉,“啊,救命啊,殺人了!”
李雲棠聞訊趕來,立刻緊張地捂住他的傷口喊道:“快傳府醫!”
江慕年哭喊著:“長公主,救我,我的臉毀了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我隻是不小心摔碎了駙馬爺的鐲子,他就要用刀毀了我的臉,侍衛控製住他還在拚命反抗,我的臉好疼......”
梁裴釗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話,目眥欲裂,“你胡說!”
“是你用我母親的遺物威脅!是你逼我磕頭!也是你自己劃傷自己的!”
“長公主,”江慕年聞言,眼低滿是委屈:“駙馬就是嫉恨你有了我的孩子,所以就惡毒地想要害死我啊!”
李雲棠的怒火一瞬間湧上心頭。
“梁裴釗,我本來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不介意了,沒想到全是裝出來的,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變成今天這樣了,惡毒殘忍到令人發指!”
她看不見他的滿身傷痕,看不見宗祠裏的滿地鮮血,更看不見他眼中的心如死灰,隻因為他早已不是她心中惦念的那個人。
所以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
隻會把他當成歹毒栽贓的惡人。
梁裴釗心中殘存的一絲幻想,徹底破滅了。
他不再掙紮,語氣更多了幾分嗜血的恨意:“我令人發指?那麼你呢李雲棠,我母親的玉鐲隻有你知道放在了哪裏,為什麼會到他手中?”
他字字泣血,聲聲淒厲。
李雲棠明顯一愣,神情心虛躲閃,“這並不是你惡毒地傷害裴釗的理由!”
“你不能因為嫉恨我跟裴釗有了孩子,就要毀掉他用來支撐事業的臉!”
梁裴釗猛地抬眸。
孩子?
當年李雲棠為了救梁裴釗,害死了他的孩子,如今她怎麼還有資格提!
可是李雲棠已經不再看他,像是在逃避什麼。
她扶起江慕年朝門外走去,冷冷地留下一句:“我先送慕年回房看大夫,回來再給你算賬!”
梁裴釗沒有任何反應。
他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掙開身上的繩索,一片片撿起了地上的玉鐲碎片。
再回到公主府的時候,江慕年已經回來了。
他正輕輕撫摸著李雲棠的還未隆起的小腹,一見梁裴釗進門立刻開口:
“長公主,雖然我的臉傷的並不嚴重,可是這次的事情你必須給他一個教訓,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屢次三番地陷害我。”
李雲棠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眼神冰冷地看向梁裴釗,“你有什麼想說的?”
梁裴釗麵色蒼白,眼底空洞無光。
“沒有。”
李雲棠的眼底閃過幾分不耐,“裴釗,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明明隻需要你低個頭,一切就能回到以前的樣子,你為什麼偏要讓我為難?”
梁裴釗平靜地看著她。
“以前什麼樣子?我像個傻瓜一樣被你們耍得團團轉,受盡折磨回來後,被所有人羞辱恥笑,還一次次原諒你的樣子嗎?”
“還是說你明明一邊跟我溫柔小意,一邊跟他兒女雙全,讓我戴盡了綠帽的樣子?”
“夠了!”李雲棠瞬間變了臉色,眼底充滿戾氣,“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讓慕年決定該給你什麼懲罰吧!“
江慕年眼中滿是毒辣,“那就委屈駙馬爺,去皇城奴隸場,感受一下水刑的痛苦吧。”
梁裴釗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人扔進了密不透風的悶罐,頭皮發麻。
水刑是奴隸場懲罰不聽話苦力的手段。
進去的人非死即瘋。
“李雲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忘了你曾經承諾的話了嗎?!”
她曾經承諾,如果傷害他,就會親手剁掉戴著成婚戒指的手指。
如今誓言猶在耳畔,李雲棠卻語調輕慢,眸光帶著不耐,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會讓人懲罰幾下便罷,不會讓人下死手。”
“聽話裴釗,你乖乖地自己過去,這些侍衛都是征戰沙場的粗人,再弄傷了你也不好,對不對?別讓我為難。”
梁裴釗慘笑出聲,木然地開口道:“讓我去也可以,我要皇城公主名下的那間鋪子,這是房契,你現在簽字,我就去。”
說著,他拿出了一份紙張,封麵赫然寫著房契。
李雲棠二話不說,立刻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梁裴釗捏著房契的手漸漸收緊,紙張出現細碎的褶皺,他沉默地轉身跟在侍衛身後走了出去。
沒人注意,其實虛假的封麵下,是一份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