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沒睡,我悶頭收拾行李。
隻有不斷地忙碌,才能讓我忽略胸口那空蕩蕩的疼痛。
天快亮的時候,我從床底下的木箱子裏翻出了吃灰多年的畫具。
打開顏料盒,裏麵的顏料有些已經幹了,但畫板、畫筆、調色盤,都還是老樣子。
那一瞬間,鼻子酸得厲害。
還好,沒壞,都還來得及。
抱著畫板回到客廳,家裏的電話響了。
是房管局的人。
“林錦年同誌,上周您和您愛人看的那套房子,房主已經答應了。沒問題的話,下周來辦手續。”
我動作一頓,差點忘了。
前陣子阮棠升職,工資漲了。
她說現在的房子太小,要換套大的。
主意是她提的。
可從頭到尾,看房、選房、聯係房管局、對比戶型、算工齡補貼,全是我一個人在忙。
她隻陪我去過一次。
那天我興致勃勃拉她看主臥,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布置。
她低頭翻閱手裏的筆記,漫不經心回了句:
“挺好,你定。”
我清楚地看見,她手邊的筆記本上,夾著一張晏書淮寫的便條,叮囑她好好吃飯。
房子沒看完,她就被晏書淮叫走了。
想到這兒,我平靜地對著電話說:
“那套房,不要了。”
“啊?為什麼呀?您愛人不是挺滿意的嗎?”
我看著手裏的畫板,笑了一聲。
“因為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我直接掛了。
收拾完行李,日上中天。
我揣著離婚申請,騎車去了醫院。
五年婚姻,薄薄幾張紙就能了結。
拿在手裏,輕得可笑。
午休時間,我估摸著阮棠在辦公室,直接過去敲門。
開門的卻是晏書淮。
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林錦年?”
我往裏掃了一眼,想看看阮棠在哪兒。
他側身擋住我的視線,壓低聲音:
“師姐昨晚累壞了,上午又坐了半天門診,剛睡著。你有什麼事?”
我看著他。
頭發微亂,衣服有些皺。
身後,是阮棠的辦公室。
胃裏突然翻湧起一陣惡心。
我攥緊手裏的牛皮紙文件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找她簽個字。”
晏書淮低頭看了眼我手裏的文件袋,笑了笑。
“師姐太累了,好不容易睡一會兒,不好叫醒她。你先給我吧,等她醒了我幫你轉交。”
我本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我現在,一秒鐘都不想看見阮棠。
於是把文件遞了過去。
“麻煩你了。”
轉身離開。
腦子裏反複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他在她的辦公室,一起午休。
那麼自然,那麼熟稔。
好像本該如此。
胃裏的惡心感越來越重。
我衝進衛生間,趴在洗手池邊幹嘔了半天。
什麼也吐不出來。
用冷水洗了把臉,剛走出衛生間,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猛然襲來。
眼前一黑。
我直直栽了下去......
醒來時,鼻子裏全是消毒水味。
護士見我睜眼,鬆了口氣。
“同誌,你可算醒了。”
我撐起身體,腦袋還是暈的。
“怎麼回事?”
護士把檢查單遞過來,神色嚴肅。
“同誌,檢查結果出來了,是結紮術後感染。”
“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做結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