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清宋蘅的瞬間,我渾身都繃緊了。
“我不要他給我施針!”
我想坐起來,被郎中按住。
“胡鬧什麼?宋大夫是師承藥王穀,是當今女神醫的師弟,旁人想讓他施針都排不上。”
“他親自來,是你的福分。”
我還想說話。
一根針卻已然紮在了我睡穴上。
“放輕鬆,睡一覺便好。”
睡意洶湧而來,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最後的畫麵,是宋蘅站在我麵前,冷冷地盯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悠悠轉醒,隻覺得頭痛欲裂。
睜開眼,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宋蘅在記錄醫案。
“我有些難受......”
宋蘅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平靜:
“尋常反應,施針後都是這般,靜養便好。”
說完繼續低頭寫醫案。
但頭卻越來越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艱難抬手:“大夫......”
宋蘅抬頭,眉頭微皺:“莫要驚慌。針後虛乏,再觀察觀察。”
轉身走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有人衝進來。
“蕭沉!”
是周硯。
我已說不出話,隻能抓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臉色,當場吼了出來:“郎中!快叫郎中!他喘不上氣了!”
醫館瞬間亂成一團。
“脈息微弱!”
“快掐人中!”
“準備參湯!”
耳中全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器皿碰撞聲,隨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已是黃昏。
病房裏隻剩我一人。
門外傳來激烈的爭吵。
“這叫沒有問題?!”
是周硯的聲音,我從沒見過他這般大的火氣。
“病患施針後呼吸艱難!若不是我發現及時,人已經沒了!你們醫館便是這般照料病患的?”
沉默片刻,宋蘅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對不住,我當真以為是尋常反應......從前許多病患都這般......我不是成心的。”
周硯氣得發抖:
“不是成心的?一句不是成心便完了?他險些死了!”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夠了。”
我呼吸一滯。
是許輕煙。
“許師姐......”宋蘅像尋到了靠山,嗓音有些哽咽,“我當真不是故意的......”
許輕煙低聲安慰:“莫怕,此事我來處置。”
周硯氣笑了:“處置?你打算如何處置?他險些害了人命!”
許輕煙的聲音嚴肅起來:
“宋蘅是我們醫館最出色的郎中,這些年懸壺濟世,從未出過重大過失。”
“目前並無憑據證實,他有失職之處,我信他的醫術。”
周硯聲音都變了:“許輕煙!你可知裏頭躺的是誰?!”
許輕煙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冷漠:
“你是蕭沉的至交好友。但我不能因這層幹係,便為你的家人徇私。”
她以為周硯是為自己的家人出頭。
周硯氣得直喘粗氣,說不出話。
許輕煙已護著宋蘅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緊接著新的議論傳來:
“許神醫對宋大夫真好,全程護著。”
“我若是宋大夫我便以身相許了。”
“他倆當真相配,堪稱藥王穀雙絕,真叫人羨慕。”
每一句,都像針一般紮進我的心口。
廂房門被推開,周硯紅著眼進來,見我醒了,有些慌:
“別聽他們亂叫,都是胡說八道。”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無妨。”
鬼門關都走了一遭,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三日後,我恢複得差不多了。
告別了這些天照顧我的郎中,周硯陪我回了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正是行醫看診的點,許輕煙居然在家。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帶著幾分不悅:
“蕭沉,這幾天,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