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過後,靳言琛和冷清禾明明待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靳妄不止一次勸靳言琛,讓他去哄哄冷清禾。
甚至告訴他,那天他走後,冷清禾不顧被燙傷的危險,親手從壁爐裏撈出了那兩枚戒指。
可靳言琛聽後,卻隻有一瞬的觸動,隨即便再無波瀾。
直到靳言琛發現,自己房裏的設計樣稿竟少了一大半。
他這才起身走到冷清禾的辦公室,準備詢問緣由。
可還沒等他說話,冷清禾便已猜中了他的來意。
“那些樣稿,是我拿的。”
“臨風臨近畢業修學分,需要這些樣稿參加比賽。”
“我看他熬夜設計辛苦,就把你的借給他了。”
冷清禾語氣輕描淡寫,就好像那不是他辛苦設計的作品,而是幾張廢紙一般。
靳言琛想說些什麼,可冷清禾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既然來都來了,就陪我一起看看臨風的頒獎典禮吧。”
她看向手表,準時打開了書房的電視。
屏幕裏,沈臨風高舉第一名的獎杯,手中拿著的正是靳言琛的設計樣稿。
他笑得燦爛奪目,衝著鏡頭高喊。
“清禾,你在看嗎?我拿了第一名!”
這時,靳言琛驀然轉頭看向冷清禾。
她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眼底那要溢出來的溫柔,恐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原來,那些他自以為的特權,她早已給了沈臨風。
他不再是獨一無二,也不再特殊。
而當記者問起戒指設計稿的靈感來源時,沈臨風對著鏡頭,羞澀地開了口。
“這枚戒指,是我為未婚妻設計的婚戒。一周後,是我和她的婚禮。”
說完,他大聲喊道:“我的未婚妻叫冷清禾,不久後,她會是我的太太。”
屏幕外,冷清禾甜蜜的笑出了聲。
靳言琛卻攥緊了手心。
這枚戒指,明明是他設計給冷清禾的定情信物,卻被沈臨風竊取拿去參加比賽。
甚至還肆意篡改他的心意,將他的作品踩在地上做他的墊腳石。
他再也忍不住,拿起電話就要打給當記者的朋友。
可冷清禾卻率先察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你要做什麼?”
靳言琛振振有詞:“這是我的作品,我的心血,我絕不會讓它被抄襲者踐踏!”
冷清禾眉頭一擰,冷笑一聲。
“靳言琛,你讓我在這個圈子裏被看了五年的笑話,還不夠?”
“如今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鬧到電視台去。”
“你非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冷家出了一段禁忌之戀你才滿意嗎?!”
話音剛落,電視機裏的記者卻忽然將話筒懟到了沈臨風麵前。
“可我聽說,這枚戒指,是靳家少爺十八歲時為他小姨量身設計的。而你手上拿的不是成稿,而是他最初廢棄的初稿。”
“沈先生,請問你是否存在竊取他人成果的行為?”
這話一出,沈臨風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稿子,試圖想解釋什麼。
卻在台上被無數記者團團圍住。
更有甚者,直接將手中的雞蛋狠狠砸向了他。
電視機外,冷清禾臉色鐵青,眼底是藏不住的怒火。
“靳言琛,這就是你說的不喜歡了?”
“為了你的一己私欲,不惜舉報臨風。讓他當眾下不來台,成了全場的笑話。”
“你做這些時,有沒有想過,臨風他還是一名抑鬱症患者!”
“你之前怎樣囂張跋扈,我都忍了,但這次,你真的過分了。”
“來人,將少爺關進地下室,不給臨風道歉,不準放出來。”
冷家的地下室,那是犯了重錯的傭人才會被扔進去受罰的地方。
那裏不見天日,陰冷潮濕,還爬滿了老鼠和蟑螂。
從前有個傭人不慎闖入,直接被嚇得昏死過去,整整三天才蘇醒。
而冷清禾明明知道,他從小就怕黑、怕冷,卻為了沈臨風,毫不猶豫地將他關了進去。
靳言琛原本還在不停地解釋,可當那句話落下,他再也沒了辯駁的欲望。
他任由保鏢押著離開,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冷清禾一眼。
......
地下室裏,靳言琛蜷縮在角落裏,不停地打著冷顫。
靳妄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爸爸,你這又是何必呢?媽媽她生氣的從來都不是你舉報了沈臨風,而是你說你不喜歡她了啊。】
【從頭到尾,她就隻是想聽你親口說一句,你還喜歡她。】
【我的傻爸爸呀,就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到你這裏就這麼難?!】
靳言琛自嘲一笑,沒去理會靳妄,也沒力氣再去爭辯。
可他不說話,地下室裏卻越來越冷。
之前因為捐腎而留下的傷口,在潮濕陰冷的環境下,居然也逐漸崩開,滲出了鮮血。
靳言琛臉色慘白,拚盡全力敲打著鐵門。
“開門,快開門!我傷口裂開了!”
可門外死寂一片,始終沒人應答。
不知道喊了多久,他的聲音早已嘶啞,可大門卻始終緊閉。
他逐漸失去力氣,痛苦的蜷縮在地上。
傷口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可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時,恍惚中,他竟看到了冷清禾。
她焦急地衝向前,顫抖著手拍打他的臉頰,試圖喚回他的意識。
一如小時候,他被傭人粗心關進冰室。
冷清禾是唯一一個找到他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