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言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又回到了十八歲。像現實裏那樣,他向冷清禾表白了。
可這一次,冷清禾沒有推開他,而是答應了他。
她告訴他,她也一直喜歡著他。
在夢裏,她不必顧忌年齡,不必在意身份,也不必權衡差距。
她可以無所顧忌地袒露心意,不顧一切地和他在一起。
他幾乎快要以為,這一次,他們真的能幸福了。
可鏡頭猛地一轉,眼前浮現的卻是上一世的慘狀。
他看見自己在酒吧買醉的頹廢模樣,看見他孤身一人在別墅裏流不盡的眼淚;
他看見自己車禍後,冷清禾心碎地癱在地上,抱著他的身體哭泣的背影;
他看見自己變成了一座小小的墳塚,而他曾經送給她的對戒,竟成了祭奠他的陪葬品。
再然後,他驚醒了。
視線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在他身旁熟睡著的冷清禾。
而靳妄在一旁難得露出了笑容。
【爸爸,媽媽可是為了你連覺都沒睡,在你的房間守了一整夜。就怕你醒來沒人照顧。】
【還有啊,看到你捐腎的傷口,媽媽竟然心疼的哭了,我當了媽媽十年的兒子,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哭。】
靳言琛看著熟睡的冷清禾,神色微動。
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碰,可冷清禾卻在這時,緩緩蘇醒。
看清是他,她立刻退後,聲音疏離。
“既然醒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靳言琛看著冷清禾瘦削的背影,終究沒忍住開口。
“小姨,明天是我的畢業舞會,需要一名女伴,你有空參加嗎?”
冷清禾腳步一頓,聲音冷硬。
“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出席這種熱鬧的場合。”
靳言琛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什麼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次日,靳言琛身著一襲西裝,出席了學校舉辦的畢業舞會。
舞會上,同學們身旁皆有舞伴相伴,唯獨靳言琛顯得格格不入。
以至於他的室友忍不住調侃道:“言琛,學校裏那麼多喜歡你的女生,爭著搶著要當你的舞伴。你但凡考慮一個,也不至於今天一個人來啊。”
靳言琛正鬆動著袖口紐扣,還沒來得及答話,便聽見室友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驚呼道。
“哎,言琛,那不是你小姨嗎?她怎麼跟隔壁係的沈臨風一塊兒來了?”
“我記得她不是女企業家嗎?按理說應該忙得不可開交,怎麼會有空來參加我們這種小舞會?”
靳言琛順著室友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的冷清禾。
她散落長發,身著一襲藍色晚禮服,美得宛如童話書中走出的公主。
她挽著沈臨風,笑意盈盈,神情甜蜜。全然沒注意到人群之中的他。
靳言琛自嘲一笑,一言不發,隻是拿起酒杯,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過了一會,舞會主持人舉起話筒宣布。
“開場前我們先玩一個遊戲,全場關燈,誰能率先第一個找到自己的舞伴,誰就能來跳今天舞會的開場舞。”
話音剛落,全場的燈光應聲而滅。
靳言琛走入人群,在這片混亂的黑暗裏,他幾乎隻用一秒,便在人群中鎖定了冷清禾。
他與她朝夕相處七年,又怎麼可能會認不出她。
而冷清禾也在掌心相觸的瞬間,認出了靳言琛。
可她卻在十指交錯的刹那,猛地鬆開了靳言琛的手,聲音冷冽。
“不好意思,牽錯了。”
說完,冷清禾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下一秒,舞會的燈光驟然亮起,恰好打在了冷清禾和沈臨風的身上。
他們十指緊扣,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默契地跳完了一支驚豔全場的開場舞。
靳言琛站在燈光之外看著,忽地覺得無比可笑。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總以為隻要自己夠快,隻要率先找到她,就能站在她身邊,和她在一起。
可感情哪有什麼先來後到。
她不喜歡他,就算他搶跑得了第一名,終究也隻是徒勞。
他沒再繼續看下去,轉身拿起外套,徑直走出了舞會現場。
剛踏出大門,靳妄焦急的聲音便在一旁響了起來。
【爸爸,你怎麼出來了?你是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