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子一身紅黑相間的戎裝,壯實,長發高束在頭頂,皮革束腰,腳踩一雙短靴,才二十出頭,但因為常年在戶外,皮膚已經被陽光曬出了斑點和細紋。
看見她,後牙立馬咬緊,臉色難看到葉晚覺得下一秒就會衝上來揍她了。
“她誰?”葉晚嘴不動,悄悄問旁邊宮女。
幾個宮女大驚失色,統一往後麵退了一步,顯得葉晚很突出。
“蕭千寒,蕭都尉...”
有個膽子大一點的壓低了聲音回她。
葉晚恍然大悟之後頭皮發麻。
蕭千寒,蕭辭的堂妹,大啟唯一女將,巨能打,但性格衝動暴躁,一點就炸。
有次在街上看見個男的追著個姑娘跑,以為是登徒子,立馬跳下馬背,一拳把男的揍出十米開外,鮮血狂吐不止。
後來才知道那是苦主追小偷。
被她揍的那男的在床上慘叫三天後死了,他家人把屍身擺蕭府前麵討說法,差點激起民憤。
還是女主許悠然出麵解決的問題,花了不少自己的小金庫。
那次之後,蕭千寒這人認定了女主這個閨蜜,但凡有人說女主的不好,先過了她拳頭這一關。
對,這就說通了...
蕭千寒肯定是為了給女主出頭才決定解決她的。
是許悠然授意的嗎...
還是蕭千寒自作主張...
蕭千寒大步上前,沙包大的拳頭緊緊捏住,青筋暴起,揚手給了葉晚一耳光。
“你就是那個勾引陛下的賤人?”她問。
葉晚捂住臉,腦子嗡嗡的,環顧四周,全是宮女,沒一個能打的。
“不是不是!”葉晚連連擺手,“我沒勾引陛下...”
“我一個舞姬,哪有勾引陛下的膽子,更何況我在宮外有青梅竹馬的相好,入宮這些年來就盼著等出宮嫁給他,可那天陛下一時興起,我不敢反抗,就隻能,隻能...”
她柔弱地跌坐回凳子上,苦笑道:“見笑了,在陛下身邊的這些時日裏,總是忍不住淚,想到再不能出宮就悲從心底來...”
“陛下並不喜歡我,隻是拿我當個玩物放身邊,伴君如伴虎,我真是...”脖子上的項圈明晃晃的,葉晚落下淚來,“我真是有苦難言啊...”
哭的時候飛快抬眼看了下蕭千寒。
蕭千寒臉上出現一絲動搖。
“這就是你剛才哭的原因?”
葉晚點頭:“想到今夜又要侍寢,就實在忍不住...”
她肚子餓,想吃麻辣燙,所以哭那麼傷心。
麻辣燙,可樂,WiFi,空調,還有不用為了活命而當賤人的安寧歲月。
窮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有命在。
葉晚收住淚,都哭到這份上了,蕭千寒總該放過她了吧...
蕭千寒隻是猶豫了一秒不到,上前一把攥住她衣襟,把她從凳子上拽了起來,一路往殿門口拖。
葉晚兩手握住蕭千寒手腕,被拉地彎下腰,步履踉蹌地跟在後麵。
“你要幹嘛...你帶我去哪...”
“去尚書府,親口和悠然解釋!”
什麼?這人要把她帶出宮?!那她的攻略還怎麼進行!
“不...我不要出去...我是陛下的人,隨便出宮陛下會治我罪的!!”
她朝宮人呼救,可宮人也不想惹上蕭千寒這個莽婦,加之她隻是個無名無份的舞姬,不說妃嬪了,連個有編製的宮女都不是,被人一路拖行,愣是沒一個敢攔。
蕭千寒手勁太大,拉扯的過程中嘩啦把她衣襟撕出個大口子,就這樣都不停,直到遇上殿門口的人。
突然停下,葉晚砰的撞上蕭千寒寬闊的後背,反彈跌坐在地。
經此一番折騰,她頭發亂了,臉上滿是淚痕,碎發貼在臉頰上,被撕壞的衣襟大敞著,露出白皙的肩頭。
蕭辭大步上前的同時脫下了長袍,單膝跪地,裹在了葉晚身上。
帶著皂角和陽光味道的長袍包裹到下巴,把身體全部遮住,葉晚下意識攥緊,怔愣間被蕭辭從地上扶了起來。
“哥,讓開,我要帶這女的回去給悠然賠罪。”
蕭辭不說話,總是帶笑的桃花眼此刻像覆了層薄冰,冷冷地看著蕭千寒。
“哥?”他開口,“以為自己還在蕭府?”
蕭千寒像是意識到闖禍,氣勢驟然矮了半截,低頭抱拳,改口道:“蕭將軍...”
從軍之人,關起門來是兄妹,出門在外是上下級。
蕭辭冷聲:“擅闖內殿,擾亂後宮,回去領二十軍棍,麵壁思過。”
蕭千寒一愣,顯得不可置信,“將軍,我是在給悠然出氣,你怎麼...”
“四十軍棍。”蕭辭說。
“你沒聽清嗎,我是在幫許悠——”
“六十。”
“啊啊啊啊啊啊怪不得悠然不理你!活該!打一輩子光棍去吧!”
蕭千寒憤怒地揍了下空氣,走了。
“還好嗎?”蕭辭輕聲問,在看清楚她脖子上的項圈時呼吸停滯了一瞬,“還不摘嗎,他為何要這麼對你...”
葉晚低頭看著落在地上的衣擺,衣服太寬大了,遮住了她的足尖。
她說:“謝謝將軍出手相救,您會有福報的。”
她脫下長袍,交還給蕭辭,“陛下要回來了,我不想給將軍添麻煩。”
蕭辭眼睫垂了垂,接過,穿回了身上,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一切歸於平靜,葉晚長長歎了口氣,整理好情緒,扯出個笑容,“將軍肯定有事找陛下才來的,那我就不打擾了。”
“晚晚。”
葉晚被叫住,疑惑地轉過身。
陽光可真好啊,照的她半眯起眼,手擋在額頭,蕭辭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秋燈節,荷花燈。”
哦,是和她確認。
葉晚點頭,“嗯,秋燈節,荷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