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晚到了10分鐘。
顧明禮已經坐在工位上,桌上放著一份早餐。
豆漿,飯團,還有一盒我以前最愛吃的蒸餃。
他看見我,抬手敲了敲桌麵:“給你帶的。”
同事們立刻起哄。
“明禮哥還是疼溫梨啊。”
“昨天下雨吵架了吧,今天就哄上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接。
那份早餐裝在熟悉的紙袋裏。
可袋子邊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少辣,加雞蛋。
那是夏喬的口味。
我平靜地問:“確定是給我的?”
顧明禮愣了一下。
夏喬從茶水間走出來,看到早餐後眨了眨眼:“咦,我那份不是在茶水間嗎?”
辦公室突然安靜。
顧明禮的表情僵住。
他把紙袋往我這邊推了推:“我多買了一份,你吃這個也一樣。”
我看著他。
7年裏,他記得我不吃香菜,記得我胃不好,記得我喝豆漿不加糖。
現在,他連買錯了都懶得遮掩。
我說:“不用了。”
他的耐心像被這3個字磨沒了。
“溫梨,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夏喬站在旁邊,笑容淡了點:“算了吧,明禮,你把早餐拿出來吧,我自己出去買一份。”
顧明禮把我麵前的紙袋拿起來,直接扔進垃圾桶。
砰的一聲。
整間辦公室都聽見了。
他冷著臉說:“不吃就算了,以後不給你帶了。”
我喉嚨發緊,卻還是點頭。
“好。”
顧明禮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他看著我,眼底浮起煩躁:“這麼大人了,還鬧小孩子脾氣,有意思嗎?”
我沒有說話。
經理正好從辦公室出來,皺眉問:“上班時間吵什麼?”
顧明禮移開視線,拿起電腦去會議室。
夏喬經過我身邊時,輕聲說:“溫梨,你別怪他,他昨晚熬夜改方案,心情不好。”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早餐。
飯團散開,蒸餃滾了一地。
像我這些年捧給他的心意。
中午,我把手頭資料交接給同組同事。
同事一臉驚訝:“你真要走啊?”
我笑了笑:“嗯,家裏安排了進修。”
他壓低聲音:“顧明禮知道嗎?”
我搖頭。
“沒必要。”
話音剛落,顧明禮從會議室出來。
他剛好聽見最後3個字。
“什麼沒必要?”
我把文件夾合上:“工作交接。”
他盯著我手裏的離職清單:“你要辭職?”
周圍又靜了下來。
我說:“已經提了。”
顧明禮的臉色一下變了。
“溫梨,你鬧夠沒有?一點小事你就要鬧脾氣”
我抬頭看他:“這是我的事。”
他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話。
“你從進公司起就是跟著我做項目,現在項目沒結束,你說走就走?”
我把交接表遞給經理:“我負責的部分都整理好了,不會影響進度。”
經理看了兩眼,說:“手續走完就行。”
顧明禮的聲音壓低:“你出來,我跟你談。”
我沒動。
“上班時間,我還有事。”
夏喬從會議室門口探出頭:“明禮,客戶在等你。”
顧明禮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夏喬笑著說:“溫梨真有個性。”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傍晚,顧明禮給我發消息。
“晚上一起吃飯,把辭職申請撤了。”
我看了很久。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
“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