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顧明禮隻是嘴硬。
他說我笨,卻會背著痛到站不直的我跑去醫務室。
他說我麻煩,卻能在停電的夜裏,隔著電話陪我到天亮。
所以後來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她從小就愛黏著我,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我也替他找了很多借口。
直到大雨裏,他把傘偏向另一個女孩,半邊肩膀濕透,卻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媽在電話裏問:“國外那個進修機會,你真的不去嗎?”
我看著他替夏喬擋雨,忽然笑了。
“媽,我去。”
......
我說完這句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媽媽像是沒反應過來,輕聲問我:“梨梨,你真的想好了?”
我看著玻璃門外的雨幕,點了點頭。
“想好了。”
她沒追問我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她隻說:“那你準備一下辭職交接的事情吧,我給你訂票,3天後出發。”
我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時,顧明禮正把傘往夏喬那邊偏。
他半邊肩膀被雨打濕,夏喬仰頭跟他說話,笑得明亮又放鬆。
以前那把傘隻會偏向我。
高二那年,我生理期疼到站不直,顧明禮背著我從教學樓跑到醫務室。
他一邊跑,一邊罵我:“溫梨,你是不是笨,疼成這樣還忍著。”
我趴在他背上掉眼淚。
他放慢腳步,聲音低下來:“別哭,等以後我娶你,就天天給你煮紅糖水。”
那句話我記了好多年。
後來上大學,宿舍停電,我怕黑,給他發了條消息。
他從隔壁校區打車過來,坐在女生宿舍樓下陪我打電話到天亮。
他說:“溫梨,你別怕,我在。”
再後來,我們一起進了這家公司實習。
我每天早上給他帶咖啡,他會揉揉我的頭,說我最懂他。
夏喬沒來之前,所有人都默認我和顧明禮會在一起。
她來之後,默認變成了玩笑。
她漂亮,張揚,能力強,走到哪裏都有人看她。
顧明禮一開始嫌她吵。
她第一次在會議上反駁他,他冷著臉出了會議室。
我追出去遞水,他接過去,皺眉說:“她什麼也不懂,真煩人。”
我那時還傻傻地安慰他:“你別跟她計較。”
半個月後,他加班到淩晨,給我發消息。
“夏喬這人雖然煩,但腦子快。”
再後來,他常把給我帶的早餐買錯,卻記得夏喬喜歡喝冰美式。
我想起這些,心口悶得發疼。
可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回到公司工位,打開辭職申請。
表格很簡單,離職原因那一欄,我敲了兩個字。
進修。
係統提示提交成功時,顧明禮和夏喬一起進了辦公室。
夏喬手裏拎著兩杯熱飲。
她遞給顧明禮一杯,又掃了我一眼:“溫梨,你淋雨了啊?”
顧明禮這才看向我。
他眉頭輕輕蹙起:“你怎麼不等我?”
我把電腦合上:“我以為你沒空。”
夏喬笑了一下:“明禮剛剛接我去了,晚了一會,雨太大了嘛。”
顧明禮沒解釋。
他隻把紙巾盒推到我桌上:“擦擦,別感冒了又要人照顧。”
以前我會因為這句話開心很久。
現在聽著,隻覺得像施舍。
我沒有拿紙巾。
他臉色沉下來:“溫梨,你又怎麼了?”
辦公室裏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把濕發別到耳後:“沒怎麼。”
他盯了我幾秒,像是等我服軟。
我低頭整理文件,沒再看他。
那天下班前,媽媽把航班信息發給我。
我盯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