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夏喬約我去茶水間。
我本來不想去。
她擋在我工位旁,笑著說:“就說兩句話,不會耽誤你收拾東西。”
我跟她去了。
茶水間沒人。
她把杯子放在台麵上,慢慢攪著咖啡。
“溫梨,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說:“談不上。”
她笑了:“可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我搶了你的東西。”
我不想陪她演。
“有事直說。”
夏喬靠在台邊,聲音放輕:“你喜歡明禮吧?”
我沉默。
她像是得到了答案,眼裏多了點得意。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喜歡一個人7年,還能裝成妹妹。”
心口被戳中,我臉色發白。
她繼續說:“可你有沒有想過,他要是真喜歡你,早就表白了。”
我看著她:“這和你沒關係。”
“當然有關係。”
夏喬彎了彎唇:“他現在會跟我聊項目,聊電影,聊家裏人的事,也會因為我一句想吃小餛飩繞路去買。”
她頓了頓。
“你猜他有沒有跟我說過,你太依賴他了?”
我指尖發冷。
她把手機屏幕亮給我看。
聊天框裏,顧明禮發了一句。
溫梨從小就這樣,離不開人。
下一句。
她要是有你一半幹脆,我也不用這麼累。
我盯著那幾行字,眼睛酸得厲害。
這次我硬生生忍住了。
夏喬收回手機:“周末我們組聚餐,你去嗎?”
我沒回答。
她像想起什麼,輕輕啊了一聲:“不過你這麼愛生氣,去了大概會影響氣氛吧。”
我轉身要走。
她忽然提高聲音:“溫梨,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門外有人經過。
幾個同事的目光飄過來。
我停下腳步。
“夏喬,你很在意我去不去嗎?”
她笑容一頓。
我看著她:“你要是真有把握,沒必要來我麵前確認。”
她臉色變了。
下一秒,她眼眶紅了。
顧明禮剛好推門進來。
夏喬低下頭,聲音發顫:“溫梨,我隻是問你周末來不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顧明禮看我的眼神立刻沉了。
“你又欺負她?”
我忽然想笑。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陌生得可怕。
我問:“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嗎?”
他皺眉:“我隻看見她快哭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7年真的太長了。
長到我差點忘了,人會變。
夏喬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明禮,她可能心情不好。”
顧明禮卻沒有收住。
“溫梨,你要是不想參加聚餐可以不去,沒必要拿別人撒氣。”
我點頭。
“好,我不去。”
他怔了下。
我越過他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他低聲說:“你現在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腳步沒停。
回到工位後,我把桌上的東西裝進紙箱。
水杯,便簽,舊工牌,顧明禮送我的小夜燈。
小夜燈是大一那年他買的。
我怕黑,他說以後睡不著就開著它。
我把它放進了垃圾桶。
同事看見,愣了愣:“不要了?”
我說:“壞了。”
其實還能亮。
可我不需要了。
晚上回家,媽媽在電話裏問我行李收好沒有。
我說差不多了。
她又問:“公司那邊順利嗎?”
我看著桌上的護照,輕輕嗯了一聲。
“挺順利的。”
這一晚,我睡得很淺。
夢裏顧明禮站在雨裏,喊我別走。
我醒來後,看見窗外天色發白。
手機裏沒有他的消息。
很好。
我也不用再等了。
周六下午,顧明禮給我打電話。
那時我正在公司人事辦公室簽最後一份離職確認。
手機震了很久。
我沒接。
人事把章蓋好,笑著說:“溫梨,祝你進修順利。”
我接過文件:“謝謝。”
走出辦公室時,顧明禮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站在電梯口,按了掛斷。
下一秒,他發來消息。
“聚餐你到底來不來?”
我沒有回。
他又發。
“大家都在等你,別鬧了。”
我把手機放回包裏,去儲物櫃拿最後一箱東西。
另一邊,餐廳裏很熱鬧。
同事在群裏發照片。
夏喬坐在顧明禮旁邊,舉著杯子對鏡頭比耶。
有人在群裏問。
“溫梨呢?真不來了?”
夏喬回了一句。
“她還在生氣吧,明禮哄不動。”
顧明禮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他又給我發消息。
“溫梨,差不多行了。”
我拖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
天很好,陽光照在地麵上,明亮得刺眼。
我打開聊天框,手指停在屏幕上。
7年的聊天記錄從上往下排。
他問我吃沒吃飯。
他叫我別哭。
他說我永遠可以麻煩他。
後來,他讓我懂事。
讓我別鬧。
讓我別給別人難堪。
我點開設置,刪除好友。
係統彈出確認框。
我按下確定。
同時,我把他的電話也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關機。
爸爸在路邊等我。
他下車接過紙箱,看見我眼睛紅了,卻什麼都沒問。
隻是說:“回家吃飯,你媽做了你愛吃的菜。”
我點頭:“好。”
餐廳裏,聚餐進行到晚上9點。
有人喝多了,起哄讓顧明禮給我打視頻。
“明禮哥,快把溫梨叫來,她不來多沒意思。”
夏喬笑著把手機遞給他:“你打吧,她肯定接你的。”
顧明禮皺著眉,像是不耐煩,可還是拿起手機。
他點開我的頭像,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前麵跳出紅色感歎號。
他愣住。
係統提示。
“溫梨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