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到宮裏最苦最累的浣衣局後,我覺醒了一個極度廢柴的技能:
能聽懂布料說話。
但這除了讓我每天被各種衣裳吵得腦仁疼外,毫無用處。
貴妃的牡丹肚兜總在水盆裏抱怨最近被撐得喘不過氣。
李答應的舊裏衣掛在樹上還在跟我顯擺它洗完有多柔順。
我以為這輩子就要跟肥皂和木槌過下去了。
直到皇上在祭天大典上突然狂性大發,麵色青紫,拔劍亂砍。
大內高手圍了一圈不敢上前,直呼皇上是被邪祟衝撞。
隻有我,耳邊聽到龍袍在聲嘶力竭地哀嚎:
“撒手!快讓那個蠢貨撒手!他脖子裏那個長命鎖掛鉤翻過來了,紮進大動脈了!老子都要被血浸透了!”
我當場一個大跨步衝過去,在一眾禦林軍震驚的目光中,
兩步跨上前,一把撕開了皇上的領口。
“閃開,別擋著我救人。再晚一分鐘,你們就可以集體吃席了。”
......
伴隨著衣服撕裂的聲音。
明黃色的龍袍被我徒手從領口撕到了胸膛。
大內總管李公公瞬間尖叫起來:
“大膽狂徒!竟敢損毀龍袍,刺殺皇上!亂棍打死!”
兩柄冰冷的禁衛軍鋼刀瞬間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根本沒空理他們。
耳邊那件龍袍還在瘋狂指揮:
“對!就是卡在喉結下麵那塊純金的破鎖!快拔出來!老子要被血淹了!”
我咬緊牙關,不顧脖子上的刀鋒,伸手探進皇上被撕開的裏衣。
手指摸到了一塊堅硬的金屬。
那是皇太後親賜的盤龍長命鎖。
因為禮部太監的失誤,這鎖的掛鉤翻轉了過來。
在剛才皇上舉劍祭天時,那尖銳的倒勾直接刺穿了頸部的皮膚,死死壓住了頸動脈!
“得罪了!”
我大吼一聲,手指死死扣住那個帶血的金鎖,猛地往外一拔!
一股鮮血噴濺而出,濺了我滿臉。
“皇上!”
周圍的太醫嚇得癱軟在地,以為皇上遇刺身亡了。
然而下一秒。
剛才還翻著白眼,麵色青紫的皇上,突然猛地吸進一大口空氣。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中,皇上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皇上活過來了!皇上沒事了!”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李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禁衛軍的刀從我脖子上撤走,我脫力地癱坐在祭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皇上靠在侍衛懷裏,胸膛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帶血的倒勾金鎖,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深可見骨的血槽。
以他的帝王心術,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根本不是什麼邪祟衝撞。
是這玩意兒差點要了他的命!
而太醫院那幫廢物,連原因都查不出來!
皇上推開太醫,銳利的目光落在我這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浣衣局賤婢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浣衣局,沈清禾。”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威嚴。
“沈清禾,救駕有功。”
“賞黃金百兩!脫去賤籍!”
“從今日起,直接提拔為正七品司衣女官,接管禦用服飾查驗,以後後宮主子的所有華服,全由你一人做主!”
此言一出,祭壇下方跪伏的百官和後宮嬪妃,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正七品女官!
大淵朝建國以來,從未有過一個洗衣服的下等丫鬟,能一躍成為掌管後宮衣冠的實權女官!
更何況,還賜了先斬後奏的特權!
我愣在原地,還沒從一百兩黃金的暴富中回過神來。
突然,我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一轉頭,對上了祭台側方跪著的一群人。
那是尚服局的全體管事嬤嬤。
為首的副管事孫嬤嬤,死死盯著我手裏那套剛賞下來的七品官服,眼珠子紅得滴血,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我心裏猛地一沉。
這個正七品司衣的位置,空缺了整整三年,孫嬤嬤熬白了頭發,上下打點了無數銀子,就等著下個月走馬上任。
現在,被我這個低賤的浣衣女,一鍋端了。
黃金百兩還沒捂熱。
我知道,我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徹底成了個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