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我跑了很多家律師事務所和工作室。
可大家都對這樁案子避之不及,紛紛拒絕我的委托。
與此同時。
顧聞風的開庭順利,很快幫許知月拿到鄰居補償的三百塊。
我駐足在公共大屏前看顧聞風意氣風發的身影。
有人和我搭話。
“顧律很厲害,他接手的案子從沒有輸過。”
“你的案子要是能找他幫忙,說不定勝率會大很多。”
我無力地扯出一個笑。
結婚七年。
顧聞風從未和身邊人宣告過我的存在。
圈內人不知道我和他有交集。
隻當我是走投無路的受害者。
我轉過頭,問他,“你說,律師真的不能接身邊親人的委托嗎?”
可為什麼,顧聞風接了許知月的案子。
許淮皺眉,回答像要印證我的猜想。
“業內沒有這種說法。”
我伸手摸上電視機裏顧聞風的臉。
突然很想問他。
既然都選擇走律師這條路。
又為什麼不肯施舍一分正義給我。
生理性的眼淚砸下來。
許淮手足無措,摸出紙巾,又一並遞過一張名片。
“你的委托,我接了。”
我有一瞬的錯愕。
接過那張名片時隻覺得掌心滾燙。
而這七年。
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麵對衝突時不用單打獨鬥的感受。
回到醫院後。
父親搶救成功,恢複意識。
轉移到普通病房時,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費力吐出幾個字。
“聞風呢?”
見我很久沒有說話。
他雙目變得猩紅。
“你一個女孩子,驗傷、整理材料、討公道,太難了。”
“有他在,你會順利些。”
他信奉的是老一輩的道理。
兩個人結了婚。
日子要相互扶持才能過下去。
就像母親當年難產死在手術室。
他也奔走十餘年,證明那場醫療事故不是意外,是人為。
我抽噎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手。
“爸,他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我拿出一張新名片,擠出蒼白的笑臉。
“吸煙毆打案,這位律師會陪我一起。”
他囁嚅著,像是明白什麼。
轉頭落下一聲長長的歎息。
時間飛快。
我和許淮忙著整理材料、準備上訴。
當我在咖啡廳為找一段監控死角的錄像而焦頭爛額時。
手邊卻突然多了一杯溫開水。
顧聞風熟悉的嗓音落下來。
“你那晚給我發的消息,我今天才看到。”
“但清溪,你能不能放棄起訴。”
我反複拉進度條的動作一頓。
抬頭錯愕地看向他。
他像往常一樣把我圈在懷裏,嗓音有幾分幹澀。
“不過是挨了幾巴掌,把痛咽下去就好了。”
“我們息事寧人不好嗎?”
我渾身的血液像倒流。
循環播放的監控視頻裏透出我那晚撕心裂肺的大喊、毆打者拳拳入肉的實音。
包裏放著我們的結婚證。
照片上我和他笑得燦爛。
可走到今天,我開始想不明白。
為什麼顧聞風偏心完旁人。
又開始若無其事地偏心起施暴者。
指甲陷進肉裏,我問他。
“那許知月的鄰居,隻是家裏洗手台失修,導致滲水下樓。”
“你為什麼不讓她也算了?”
他的眼底鋪滿無奈。
情緒放大,要讓我無處遁形。
“清溪,你成熟一點。”
“她的案子,和你的案子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