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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我收拾東西，準備去醫院辦理陪護家屬的手續。

可這七年，屬於我的東西居然少之又少。

連衣裙，是買一送一的贈品。

雙肩包，是他出差給許知月代購名牌包後的順手。

水乳，也是他給許知月買正品時送我的臨期小樣。

連各種日常生活用品，都打上“湊單品”的字樣。

我突然笑了。

這個家，許知月看似沒有住進來。

卻處處帶上她的標貼和影子。

贈品水杯失手打碎的那刻。

我被玻璃碎片劃傷。

竟恍惚想起，我和顧聞風第一次見麵時。

他失手打碎玻璃杯，熱水濺上我的腳踝。

他飛快和我道歉，背我去學校醫務室處理傷口。

在他寬闊的背上。

我嗅到陽光的味道。

而之後一個月，他經常給我帶早餐、打午飯、送零食。

薯片是進口的。

巧克力是大牌的。

壽司是新鮮現做的。

他給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我閉上眼，搖搖頭。

誰都沒想到，在我們認識的第五年，他遇到了許知月。

於是，他給我的東西，慢慢變成了他曾經最不屑一顧的湊單品。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偏心，又或者突然對我生出愧疚。

他向我求了婚，作為補償。

在我們認識的第十二年，也是結婚的第七年。

我站在進門口的玄關處，才終於看清這個家的瘡痍與狼藉。

鄰居從門外探頭，和我打招呼。

“這麼晚才回家？”

“網上的事情我看了......聞風是律師，剛好為你出頭。”

“要不然，這條維權路你一個人走，太艱難了。”

我愣怔地摸上額頭的血痂。

想起在公安局時，那吸煙者猖狂的大笑和瀟灑離開的背影。

心裏生出幾分不該有的期冀。

我正想給顧聞風打電話。

他先帶許知月回到家。

見我半跪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他眼裏湧出幾分慌亂。

“碎片我等會兒來掃，你別被劃到手。”

我慢吞吞起身，雙手下意識捏緊衣擺。

“等忙完手上這樁案子......你能不能幫幫我？”

“你名氣大，要是願意做我的律師，對方也許有幾分收斂和忌憚。”

我的話還沒說完。

許知月的聲音擠了進來。

“嫂子，這事是你不厚道。”

“你明知道做律師這行，最忌諱去幫身邊的人打案子。”

“贏了，別人會說聞風幫親不幫理，弄特權對待。輸了，別人就會質疑聞風的實力。”

我咬著唇，很久沒說話。

顧聞風揉揉我的頭，湊過來打圓場。

“知月說的沒錯。不過等這次案子辦完開慶功宴時，我可以給你分享一些經驗與方法。”

我緩慢地抬頭，指甲掐進掌心。

像不死心，我退而求其次地問。

“那你能不能推薦幾個口碑好的律師給我？”

他搖搖頭，神情變得很無奈。

許知月突然捂住心口。

“聞風，明天開庭我緊張，今晚我能不能借住在你家？”

我從沒見過顧聞風這麼慌亂。

他幾乎沒有和我商量，就讓她住進了主臥。

甚至，他都沒有發現，主臥裏屬於我個人的行李都被打包得一幹二淨。

我默默地打掃玻璃碎片。

又獨自處理手上的傷口。

拉行李箱出門時，我深深回頭看了一眼。

就像總是落空的期待。

這房子也變得空蕩蕩的。

不值得我有任何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