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外麵的動靜徹底安靜下來,我才從床邊蹲下去,從床底拖出那個鐵盒。
鐵盒裏是我攢了三年的兩萬零幾百塊錢。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獎金,打工兼職,壓歲錢。
生活費是攢不下來的,甚至還可能餓肚子。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三年才攢下這些,可能之後也隻有這些了。
我打開鐵盒蓋子的手在抖。
裏麵是空的。
連一塊錢硬幣都沒有了。
我猛地站起來把鐵盒倒扣在床單上晃了晃,翻過來摸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兩萬零幾百。一分不剩。
我衝出房間,客廳的燈還亮著。
媽媽坐在沙發上敷麵膜。
"我錢呢?"聲音幹得像砂紙。
媽媽頭都沒抬:"給你哥買了點東西。"
我走過去,看見茶幾上攤著手機、平板和耳機。
全是新的,塑料膜還沒撕。
"兩萬塊,"我嗓子發緊,"我攢了三年的兩萬塊,你給我哥買了這些東西?"
江景行劃著平板屏幕,嘴角帶笑:
"妹,不就兩萬嘛。"他連正眼都沒給我。
"女孩子攢那麼多錢幹什麼?你又不用花錢,留著錢幹嘛?"
她手指摳著手機盒邊緣,指節發白,眼睛躲著我的視線不敢抬。
"你哥手機舊了,工作要用的。"
我笑了一聲。嘴角裂開的血痂扯著疼,可我還是笑出來了:"他手機舊了?江景行,把你手機拿出來。"
江景行拆平板的動作頓了一下。
"拿出來啊。"我盯著他。
他摸出一部,舊的,深灰色的,屏幕沒有一道劃痕,去年最新款,當時花了八千多。
"舊了?這叫舊了?去年剛買的最新款,八千多,你跟我說舊了?"
媽媽扯麵膜的手僵在半空:
"那、那卡了......"
"卡了?"我笑了,"他新手機卡還是舊手機卡?你摸過嗎?你用過嗎?他跟你說了句'媽我手機有點卡'你就給他買新的,兩萬塊花得幹幹淨淨。”
“我呢?我穿了三年的鞋底磨穿了跟你說了八遍你理過我嗎?"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難聽?江景行你在海市住什麼房子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你天天跟我說你在外麵打工吃苦,你朋友圈曬的跑車誰給你買的?”
“你手腕上那塊表夠我活五年,你缺這兩萬塊買手機?"
江景行把舊手機扣在沙發上,聲音忽然大了:
"我住宿舍我開什麼跑車了?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媽!你看她什麼態度!"
"你喊什麼?"我也拔高了聲音:
"你心虛什麼?我哪句話說錯了你說出來!"
"你閉嘴!"江景行站起來,臉上漲紅,"你一個吃家裏住家裏的,花你兩萬塊錢怎麼了?你有資格在這嚷嚷嗎?"
"資格?我打工到半夜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在學校餓肚子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花著三十萬一個月的生活費,轉過頭來跟我搶兩萬塊錢,江景行你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