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大廳燈火輝煌。
婆婆走過來,目光挑剔地掃過我空空如也的雙手。
“今年給硯辭準備了什麼?”
我想起昨晚被我剪碎的高定領帶,默默拿出了那塊親手在瑞士定製的限量腕表。
婆婆掃了一眼包裝盒,眉頭緊緊皺起。
“又是表?你就不能花點心思?”
“整天就知道買現成的,一點做陸家兒媳的本分都沒有!”
她推開禮盒,嫌棄地擺了擺手。
“放那兒吧,別擋著上菜。”
周圍幾桌的親友紛紛側目,眼神譏諷。
我捏緊盒子,指尖泛白。
去年我親手設計,打磨了整整半年的黑瑪瑙袖扣,滿手都是傷。
她也是這樣丟在一邊,罵我拿不出手,一點心思都不花。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
她不是看不上禮物,隻是單純看不上我這個兒媳婦。
“媽,表挺好的。”
一道清冷的男聲突然響起。
陸硯辭不知何時出現。
“念初的心意,我很喜歡。您別總挑她的刺。”
我渾身一僵,鼻尖猛地泛起一陣酸澀。
這三年來,他第一次在外人麵前給我撐腰。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趙音音穿著一條香檳色禮裙,踩著細跟款款走來。
手裏捧著一幅裝裱華貴的畫框。
“陸總,生日快樂!”
她笑盈盈地展開畫框。
是陸硯辭找了三年都沒找到的張老真跡《秋山圖》。
市場價,八位數起。
婆婆眼睛一亮,直接起身湊過去。
“哎呀!硯辭找了好幾年的畫!音音你怎麼弄到的?”
趙音音羞澀低頭:
“陸總之前提過一次,我剛好認識藏家,就厚著臉皮去求了好久......”
我看著那幅畫。
三個月前,陸硯辭的秘書跟我提過,老板讓用公司資金接觸那位藏家。
所以這幅畫,花的是公司的錢。
經手人卻變成了趙音音。
身側的溫度驟然消失。
陸硯辭大步走向趙音音。
他接過畫,罕見地彎了彎唇角。
“有心了。”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故意抬高音量:
“音音真是貼心人。”
“比有些人強多了,結婚幾年了,連老公喜歡什麼都摸不清。”
“就是,年輕女孩子就是細致。”
幾位闊太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我。
趙音音湊近我,碰了碰我的手臂,壓低聲音:
“念初姐,你別介意啊,我跟陸總真的隻是......”
話沒說完,她手裏的紅酒杯猛地一晃。
整杯酒潑在了我的裙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
趙音音尖叫著後退,高跟鞋一崴,整個人向後倒去。
陸硯辭箭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腰。
“沒事吧?”
他低頭檢查趙音音的腳踝,聲音緊繃。
我站在原地,紅酒浸透裙擺。
他沒看我一眼。
“陸硯辭。”
我叫他。
他頭都沒抬。
“音音腳受傷了,你別鬧。”
趙音音靠在他懷裏,眼眶微紅,小聲說:
“都怪我不小心......念初姐的裙子我賠......”
陸硯辭皺眉,終於轉向我。
不是關心。
“沈念初,大家都在,你能不能別擺臉色?”
我低頭,看了看他小心翼翼護著趙音音腳踝的手。
我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
“抱歉,我先走了,不耽誤大家。”
沒有人挽留。
婆婆甚至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
我穿過長廊,推開宴會廳側門。
我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透出的暖黃燈光。
裏麵傳來觥籌交錯的笑聲,和趙音音銀鈴般的嗓音。
我轉身,走入夜色。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