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我做了一桌菜。
陸硯辭推門進來,腳步頓了頓。
“今天怎麼突然下廚?”
“想跟你吃頓飯。”
他看了我一眼,難得拉開椅子坐下。
我給他盛了一碗番茄排骨湯。
他喝了一口,眉頭舒展幾分。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開口:
“陸硯辭,如果今晚有人找你,你能不去嗎?”
他筷子一停,眼神複雜。
“我今晚哪都不去。”
心口微微鬆動了一下。
手機響了。
趙音音的名字跳上屏幕。
他看了一眼,沒接。
第二遍,第三遍。
他終於拿起來。
“什麼事?”
對麵傳來哭腔。
陸硯辭的臉色十秒內從平靜變成緊繃。
“別動,我馬上到。”
椅子尖銳地刮過地板。
“她突發過敏,打不到車。”
我盯著他。
“你剛答應我的。”
他拿外套的手頓住,目光裏掠過一絲不耐。
“她一個人有危險。你在家好好的,這不一樣。”
“陸硯辭!”
“沈念初,別無理取鬧。”
門關上。
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
我坐在原位,沒動。
一個小時後,他發來消息:
“在急診,很快回來。”
又一個小時。
“醫生說要觀察,再陪一會兒。”
淩晨一點。
“太晚了,在附近開了房間,明天回。”
我盯著最後這條消息,把手機扣在桌麵。
站起來。
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我的衣服隻占左邊三分之一。
右邊掛著兩件不屬於我的開衫,是趙音音上次說冷,他讓她從家裏拿的。
洗手台上,我的牙刷旁多了一支草莓味唇膏。
書架第二層,我的書被挪到最角落。
空出來的位置,放著一本粉色手賬和一遝拍立得。
我一張張翻過去。
全是趙音音在這間屋子裏拍的。
客廳,廚房,陽台,臥室飄窗。
最早那張的日期,是我上次出差的第二天。
我把照片放回原位。
沒有憤怒。
隻有塵埃落定的平靜。
我走到梳妝台前,摘下戴了三年的婚戒。
連同一份早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一起壓在那些拍立得上麵。
順手扯過一張便簽,提筆落字:
“陸硯辭,如你所願,我退回你的安全邊界外了。”
“協議已簽,祝你自由。”
我拖出行李箱。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暖黃燈光,寬敞客廳,精致家具。
三年了,這裏沒有一樣東西帶著我的溫度。
關門。
鑰匙從門縫塞回去,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回響。
徹底兩清。
出租車在樓下等著。
“師傅,去浦東機場。”
在車上,我改簽了最早的一班航班。
四個小時後,飛機在黎明的曙光中滑行,加速,失重升空。
飛機衝上雲霄。
我看著指間那一圈淡淡的戒痕,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道橫亙在我麵前三年的邊界感,終於隨著氣流徹底消散在風裏。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