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陸硯辭推開臥室門。
他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保溫盒,徑直走到床邊。
“就知道你還沒睡,順路給你帶了城南的海鮮粥。”
我瞥了一眼。
外層的紙袋已經發軟,裏麵的粥早就冷透了。
我沒動,淡淡開口:
“謝謝,但我對海鮮過敏。”
陸硯辭解領帶的手一頓,眉頭微皺。
“是嗎?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結婚第二年,陸硯辭也給我帶過這家的粥。
我吃完休克被送進急診。
他沒來,以“私人時間不處理突發事件”為由。
事後,他還罕見地抱了抱我,說以後會記住。
可現在,他忘得幹幹淨淨。
心底最後一絲波瀾,徹底平息。
他脫下西裝外套,像往常一樣下意識遞給我。
我沒接。
昂貴的手工西裝滑落在了地毯上。
陸硯辭愣住了。
“你今天怎麼了?”
話音剛落,內襯口袋裏滑出一個精致的黑色絲絨方盒。
盒子摔開。
裏麵是一條璀璨奪目,價值七位數的卡地亞高定項鏈。
陸硯辭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複了一貫的清冷。
沒等我問,他便撿起盒子,語氣平淡:
“順手幫我媽買的生日禮物。”
我垂下眸子。
婆婆常年吃齋念佛,最厭惡這種張揚的碎鑽首飾。
陸硯辭比我更清楚。
但我沒有戳穿。
見我沉默,他揉了揉眉心,聲音冷淡下去:
“別整天胡思亂想,早點睡。”
“嗯。”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跳出趙音音的消息:
“陸總,項鏈的尺寸改好了嗎?明天晚宴我想戴~”
陸硯辭神色如常地將手機扣下。
“推銷短信。”
“淩晨兩點,實習生給你發推銷短信?”
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沈念初,你非要這麼敏感嗎?”
“音音剛入職,我隻是把她當妹妹看。”
我沒說話,直接拿出手機。
點開趙音音那條朋友圈,推到他麵前。
陸硯辭看清屏幕,眉頭皺得更深。
“一條朋友圈而已,小姑娘拍拍照怎麼了?”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紅著眼眶,執著地要一個解釋。
但現在,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嗯,你說得對。”
我轉過身,重新躺回被子裏,背對著他。
“我困了,你早點睡。”
這種反常的順從,讓陸硯辭愣在原地。
他站在床邊看了我片刻,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一絲異樣。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等明天我生日晚宴結束,帶你去馬爾代夫度假,就我們兩個。”
我閉著眼睛,輕聲應了一個“好”字。
可我心裏明白,不會有那一天了。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我坐起身,拿起他落在沙發上的iPad。
密碼是趙音音的生日。
輕而易舉地解開。
微信置頂,是他和趙音音的聊天框。
趙音音:
“陸總,你送我這麼貴的項鏈,沈小姐看到不會生氣吧?”
陸硯辭回複得很快:
“一條項鏈而已,她一向懂事,不會為這種小事鬧的。”
往上翻,是一張刺眼的轉賬截圖。
陸硯辭以“員工福利”的名義,給趙音音轉了三百萬。
備注是:市區首付。
我盯著屏幕,指尖止不住地發涼。
上個月,我爸做心臟搭橋手術,重症監護室急需三十萬周轉。
他站在走廊盡頭,冷著臉拿出一張紙,讓我當場打借條,甚至算上了利息。
“夫妻財產也要公私分明,希望你理解。”
原來,他的邊界感,隻是用來隔絕我的借口。
我深吸一口氣,把iPad放回原位。
這一夜,我沒有睡。
而是將我在這個家裏留下的痕跡,一點點抹除幹淨。
天蒙蒙亮時,閨蜜發來微信。
“念初,今晚陸硯辭的生日晚宴,你還去嗎?”
看著屏幕,我想起三年前的婚禮上。
我曾紅著眼眶對他承諾。
以後歲歲年年,我都會以陸太太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我敲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去,最後一次。”
就當是給這份感情,畫上一個體麵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