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跟趙延欽閃婚的事,那是老土得不能再老土。
車禍出院後的第二個星期,她最好的朋友岑語棠終於從國外進修回來。
接風宴那天恰好也是岑語棠的生日。
與閨蜜長達兩年不見,加上還要為她慶祝生日,饒是寧姿再怎麼社恐,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席生日宴。
考慮到寧姿社恐,岑語棠那晚請來的朋友並不多。
基本都是大學時候的同學,寧姿差不多都認識。
但她還是有些不適應,全程窩在角落裏,一邊看她們唱歌跳舞玩骰子,一邊抱著酒瓶喝酒。
她酒量本就不怎麼樣,喝到最後她暈暈乎乎,跑去樓上岑語棠提前開好的套房休息。
結果就那麼戲劇性的走錯了屋,鬼使神差走進了趙延欽所在的房間。
再後來自然而然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第二天寧姿醒來時,人都麻了。
誰能想象,一個重度社恐,居然會幹出喝醉酒跟陌生人一夜情的荒唐事來?
大概是那張臉,那腹肌,還有那聲音都實在太誘人了吧......
她緩過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路,結果衣服還沒穿好,就撞見從浴室出來的趙延欽。
沒等她開口,趙延欽就跟她道歉,說昨晚的事他會負責,要跟她結婚。
寧姿甚至忘了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隻依稀記得她莫名其妙上了趙延欽的車,兩人一起去了民政局。
十五分鐘不到,她就從單身甜妹搖身一變手持紅本的已婚女性。
等緩過神來,才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一件多麼衝動的事。
不過她並沒有後悔。
除了趙延欽自身外在條件都完美踩中她癖好以外,她還發現,自己跟趙延欽的性格也格外契合。
趙延欽掌控欲極強,還有精神潔癖。
不願她頻繁出門,也不許外人出現在他們的婚房,連他母親白瑾嫻也不行。
平時寧姿想要什麼,他都傾向於從外麵帶回來,或是讓助理送到山莊來。
輕易不讓寧姿出門,就算出去,也得報備。
岑語棠知道的時候還為寧姿打抱不平,說她這是閃婚了一個偏執變態。
寧姿一把捂住她的嘴,義正嚴詞糾正。
這哪是什麼變態,這分明是社恐星人的福音!
......
吃完麵,寧姿想起在許家的事,說:“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在我爸他們麵前幫我說話。”
長這麼大,寧姿鮮少體會過被人維護的感覺。
小時候在福利院,每個月定期會有愛心人士帶著物資,到福利院看望他們。
一般帶來的都是衣服、圖書、米油之類,有時也會有洋娃娃和公仔,那在福利院是格外稀缺的東西。
每次拿到福利院,沒多久就會被孩子們分得一幹二淨。
寧姿其實也喜歡,但她性格膽小,爭又爭不過,隻會躲在後麵安安靜靜看著。
但奈何她長得太好看太可愛,有些好心的叔叔阿姨心疼她,會單獨給她拿玩具。
然而每次玩具到她手裏沒多久,就會被其他年紀大點的孩子搶走。
寧老師在的時候還好,會幫她拿回來,教訓那些大孩子。
後來寧老師不在了,福利院就再也沒有能幫她說話的人。
有一次她終於忍受不了,試著反抗,抱著洋娃娃死也不撒手。
結果被那群孩子按在後院的水泥地上打,頭發被扯得亂七八糟。
動靜太大驚動了生活老師,問起他們怎麼回事,寧姿哭著據理力爭,說是他們搶自己東西。
老師卻說:“他們怎麼不搶別人的隻搶你的?你也要找找自己的問題,不要這麼不合群,好朋友之間要學會分享。”
再後來,寧姿也不爭了。
她漸漸習慣了沒有人站在她這邊的感覺,反正都這樣。
所以在許家那會兒,當趙延欽出聲幫自己討公道時,她是有些意外的。
趙延欽黑眸靜靜看著她,“由由,我們是夫妻。”
作為丈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受委屈卻無動於衷,隻能說明這個丈夫無能。
寧姿抿了抿嘴,想說可我們還沒有那麼熟悉。
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由由。”趙延欽開口問。
寧姿坐在椅子上,一時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見她睜著黑圓的眼睛迷茫地看著自己,趙延欽身體微微往前傾,“既然沒有,那現在換我來問你了。”
寧姿咽了下口水,“什麼?”
“今天回許家的事,為什麼沒告訴我。”
來了,終於來了,寧姿心裏默默地想。
早在許家見他出現時,寧姿就知道,今晚勢必會被他盤問。
看她抿著嘴不說話,趙延欽耐著性子:“由由,我說過,你想做什麼要去哪,都可以。但前提是要先告訴我。”
寧姿當然知道。
隻要是出門,她必須提前報備。
去哪裏,見什麼人,多久回來,事無巨細。
若是沒提前說,他就會像現在這樣,沉著臉一字一句盤問。
哪怕他在外地出差,也會打視頻回來問清楚。
“又不說話了?”趙延欽看著她黑漆漆的發頂,有些無奈,“由由,我是不想你出事。”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寧姿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說是因為......怕你生氣。”
畢竟半年前的認親宴後,趙延欽明確說過希望她少去許家。
他見不得江若蘭衝她嚷嚷的樣子。
後麵零星幾次回許家,她都是特意挑趙延欽出差的時候去,每次報備都能明顯感覺趙延欽是不高興的。
“怕我生氣為什麼還回?”
“......因為......他連著給我發了很多信息,要是我不去,他肯定會一直給我打電話。”
這對不擅長拒絕又重度社恐的她來說,簡直是一種精神折磨。
她也想過拒接,或者幹脆拉黑了事。
可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即便感情再淡,那也是她曾經急切渴望過的家人。
趙延欽:“你可以學著拒絕。”
寧姿抬頭看他。
“拒絕沒有你想象中那樣難,也不需要費心思找理由,你隻需要告訴對方,你不想。”
有這麼容易嗎?寧姿默默在心中想。
“你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為了顧及他人的感受而委屈自己。”趙延欽又說。
寧姿眼眶莫名有些濕潤。
這些話,以前寧老師也跟她說過,後來寧老師走了,再也沒人跟她說過這種話。
“下次再要你回去,如果不想就直接拒絕。”趙延欽頓了頓,“如果你想,就告訴我,我陪你去。”
寧姿:“可你不是不喜歡去許家嗎?”
“隻要是陪你,去哪都無妨。”
這話聽著有點像情話,寧姿臉頰微微有些泛熱。
*
寧姿的性子是有些別扭擰巴的,她自己也深知這一點。
從小的生活環境,事事看人臉色的成長經曆令她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她總是很敏銳就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緒變化,且很容易內耗。
經常因為別人一句話、在他人看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受傷,再獨自愈合。
但她又特別容易心軟,常常因為別人對自己隨手釋放的善意而感動,繼而挖心挖肺地拿出所有去回報對方。
結局就是大多時候摔得頭破血流。
而這些碎片,就拚湊成了寧姿如今這擰巴的性格。
黑暗中,擰巴的寧姿雙眼睜得圓圓的,盯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腦子裏一會兒是趙延欽說不舉行婚禮的樣子,一會兒又是他坐在餐桌前用心引導自己的那番話。
理智告訴她,趙延欽跟她遲早會結束,早點想辦法生個孩子拿錢走人。
情感又勸她,趙延欽對她其實還不錯,就算沒有感情,跟這樣一個人過日子她並不吃虧。
何況趙延欽能給她不被打擾不用被迫社交的世界,這是一般人難以做到的。
能過一天是一天,也是極好的。
越想,心頭越是一團亂麻。
寧姿輕吐一口氣,又雙叒叕再次翻了身時,腰上突然多了一隻手。
寧姿驚了一下,下意識問:“你還沒睡呀?”
“你這麼扭來扭去,我怎麼睡得著?”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比平常聽著更性感。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將她按進懷裏,薄唇貼著她的脖頸,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皮膚。
下半身相貼,她明顯感覺到有些異樣。
“想要嗎?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