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台風減弱。
國內公司似乎出了緊急公關危機,顧傾顏一早就去了酒店商務中心處理。
房間門鎖被打開了,蘇子昂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頭櫃前,抬腳踢翻了我一直夠不到的水杯。
水灑了一地。
“渴了啊?舔地上的水喝啊。”他居高臨下地嘲弄。
我沒有理他,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蘇子昂走到我麵前,哼笑一聲。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爺呢?”
“林景深,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是我害你截肢的?”
我眼神一凜。
他看著我錯愕的表情,笑得更歡了。
“我那時候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麵,哪有那麼大的力氣踹開你?”
他湊近我,一字一句。
“是顧傾顏,她提前就讓人割斷了你的副繩。”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這個林家大少爺做得真失敗。”
蘇子昂欣賞著我的崩潰:“你父母的車禍,你自己的殘廢,都是拜你最信任的姐姐所賜!是你害死了你全家!”
“你撒謊。”我嘶啞道。
顧傾顏就算再厭惡我,可父母畢竟領養了她,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她怎麼會這麼冷血?
“挑撥離間,你也找個好點的理由。”我冷笑一聲。
“信不信由你。”
蘇子昂站起身,哼著歌轉身離開。
他走得太得意。
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剛才蹲下時從口袋裏滑落的備用手機,已經被我趁亂掃進了毯子下麵。
深夜,暴雨再次傾盆而下。
顧傾顏推開房門時,我已經回到了床上,閉著眼睛強忍著身體的顫抖,假裝因為藥效在昏睡。
她走到床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沒過多久,她轉身走出了臥室,去了外麵的陽台。
推拉門沒有關緊,留了一條縫。
風雨聲中,我聽見了她和助理打電話的聲音。
“我不管澳洲那邊要多少錢,把那個姓李的救援隊長嘴給我封死!”
顧傾顏的聲音不再溫潤,透著陰寒。
電話那頭的助理似乎說了什麼。
顧傾顏冷笑出聲:“貪得無厭。”
“告訴他,當年在雪山上是他親手割斷了林景深的繩子。我隻負責給錢,手是他動的。”
“我有無數種方法能翻身,可他就不一定了。讓他自己掂量。”
電話掛斷了。
陽台外隻剩下風雨聲。
臥室裏,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決堤。
原來是真的。
那個在病床前抱著我哭了一夜的女人,發誓要做我右腿的女人。
就是親手把我推下地獄的凶手。
我在這場虛假的深情裏,活得像個小醜。
巨大的悲恨過後,腦子反而變得清明。
借著台風雷聲的掩護,我拿出了蘇子昂掉落的那部備用手機。
手指雖然在抖,但我還是準確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接通的瞬間,傳來一個女人焦急的聲音。
“景深?海島斷聯兩天了,你安全嗎?顧傾顏有沒有......”
“唐曼。”
我打斷了她,聲音冷靜。
“幫我查當年雪山救援隊的李隊長。”
“我要拿到那根斷繩的切口鑒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