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
就連門口侍衛都梗著脖子,豎著耳朵使勁聽。
柳楠淑一張臉白的徹底,張著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你說什麼?!”
暖暖才不管,兩隻小爪子死揪住她裙擺,整個人往上攀,
“你就是我娘親對不對,暖暖都知道了。”
肉臉直接懟上柳楠淑的腿,蹭得那叫一個親熱。
還不忘對著下麵瞪圓了眼睛的顧清玄擠眉弄眼。
臭爹,好好看著吧。
什麼叫專打要害。
“你就是娘親沒錯的!”暖暖仰起臉,張開兩隻胳膊求抱抱。
聲音又甜又響,“當年你生了暖暖就走了,原來是來宮裏當娘娘娘了呀!”
“不,不是......你,哎!”柳楠淑真的慌了。
顧不得什麼姿態,拚了命想把扒在身上的暖暖扯下來。
可這小丫頭力氣太大了,紋絲沒動,她怎麼用力都扯不下來。
越掙紮越狼狽,頭發散了,簪子叮當當掉了滿地。
那邊暖暖小嘴也沒閑著,“娘親娘親,你就是,如果不是娘親你幹嘛知道我回來就給我送這麼好看的衣服,還知道暖暖的尺寸。”
她嘿嘿笑著,小手的力氣一點不鬆,幾乎要把柳楠淑的衣服扯下來,
“我說的沒錯,娘親最耐我爹爹,難怪娘親會叫爹爹進宮,難怪娘親也要叫我來,難怪娘親要我留在宮裏,娘親真好,我要跟娘親待一塊。”
柳楠淑都要哭了,衣服各種歪斜,頭發亂作一團,急的她拚命大喊,“來人!快!把她給本宮拉開!”
暖暖可是演上癮了,抱得更來勁,
“娘親呀,暖暖找你找的好苦,你咋就不要我和爹爹了,當娘娘就這麼好嗎?皇叔父是不是給了你好多好多錢錢,我讓爹爹也給你好不好,你別不要暖暖!”
龍椅上顧清舟的臉已經黑透了。
他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
好多事,過去那些對不上的細節,那些說不通的巧合,如今一樁一件件翻出來,在腦子裏排成隊。
越對越像,越想越真!
“楠淑,難道你......真的......”
他拳頭都硬了,額間青筋凸起,眼睛似要蹦出火焰。
柳楠淑的喊聲還在繼續,“快來人呀,拉開她!”
不等侍衛過來,柳楠淑已經受不了了,抬起的手就要往暖暖身上招呼。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
顧清玄五指一扣,死攥住她手腕。
那力道大的驚人!
柳楠淑整個人頓住了。
她抬頭,對上顧清玄的臉。
陌生,冷漠。
從前那個看她永遠帶著溫度的人,此刻眼裏什麼都沒有。
柳楠淑後背發涼。
這還是顧清玄?
顧清玄甩開柳楠淑的胳膊,一個用力,暖暖已經到了他的懷裏。
暖暖耳邊的聲音低沉有力,“夠了。”
她不情願翻了個大白眼,這才趴在顧清玄肩頭,不動了。
真沒勁,都還沒玩夠呢。
顧清玄平淡的聲音再次傳來,
“陛下娘娘,暖暖說話口無遮攔,還請莫要怪罪。”
顧清舟哪還有閑心跟他說話。
染滿怒火的眼睛始終盯在柳楠淑身上,“寧王回去吧,朕還有事要處理。”
顧清玄轉身就走,再沒看二人一眼。
肩頭暖暖笑嘻嘻,還在對著柳楠淑眨眼睛,
“娘親,我走啦,我會再來看你噠!”
柳楠淑臉上表情比哭還難看。
咬碎了牙也說不出半個字,隻能眼睜睜看父女倆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
本來準備留下顧暖暖在身邊,現在全泡湯了!
“楠淑,剛才暖暖說的是不是真的?!”顧清舟三步並兩衝到她麵前,聲音發顫,
“朕記得五年前,我與兄長剛與你相識,那個時候兄長威名遠揚,你是不是早就聽說過他,是不是早就與他......”
後麵的話他不敢說,隻感覺自己的心被撕碎了一般疼。
想起當年還是楠淑主動接近的兄長,是他去兄長府中才偶遇了楠淑。
難怪兄長那麼驕傲的人,會為她一降再降。
難怪楠淑從不把兄長往外推。
原來竟是這樣!
顧清舟越想越覺得這是真的。
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楠淑,若你覺得在我身邊不痛快,大可以直說,何必期滿與我!”
“我沒有!”柳楠淑氣的直跺腳。
她真的百口莫辯,怎麼解釋都是錯。
著急間,竟脫口而出,“若我與清玄有私情,去做個王妃不是更好,何必跟你在這宮裏做個妾室!”
顧清舟愣住了,波動的眼眸瘋狂顫抖,
“你,你終於說實話了,就算我給你最好的一切,在我身邊,你依然覺得委屈。”
“陛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柳楠淑指尖差一寸就碰到他的袖口。
顧清舟側身一閃,避開了。
他背對著她,聲音沉悶卻悲涼,
“罷了,隨你,想走便走,想找誰找誰。”
停了一瞬,他一字一句,“朕,絕不糾纏!”
袍角一甩,人已經出了殿門。
隻留下柳楠淑愣愣站在原地。
認識五年來,她從未見過顧清舟對自己發火。
還是這般嚴重。
深吸口氣,她眼裏的悲傷一點點變成了憤怒,
“顧暖暖,都是你!”
承歡殿裏一片狼藉。
茶盞碎了,果碟翻了,絹花撒了一地。
柳楠淑坐在那,眼淚不停往下掉,
“居然敢這麼對我!”
身邊宮女花朝小心翼翼湊了過來,“娘娘,何必為了個黃口小兒跟陛下鬧得不痛快。”
柳楠淑深吸口氣,想到暖暖那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丫頭三言兩語就讓我與陛下鬧矛盾,真不是個省油的燈,隻是寧王為何會變得這般?難道......”
她摸了摸腰間香囊,眸光中一閃而過的詭異。
不可能啊,顧清舟不還是對自己死心塌地。
那東西還依然有用。
花朝弓著身子遞上來一碗涼茶,“娘娘,寧王好歹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突然多了個女兒,難免會多些喜愛。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寧王的心思還是在您身上的,他跑不了。”
柳楠淑默默點頭,“沒錯,今日他雖在反駁我,可也沒將前日進宮發生的事說出來,想來還是對我有情。”
轉了轉眼睛,她抬手道:“去準備,我要送些禮物去寧王府。”
......
回去的路上,暖暖窩在顧清玄的懷裏,安靜睡著。
顧清玄看著那張軟糯的臉蛋兒,眉心微動。
今日殿中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那些懷疑的事情似乎有了點可循之際,隻是顧暖暖她......
是在幫他嗎?
一隻小手突然拉住他胸前衣襟,
“娘......娘親......”
暖暖似乎是夢到了什麼,小腳丫猛地一踹,鞋子都飛了。
顧清玄抬手,穩穩接住那隻從半空落下的小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