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中小人兒依然還在喃喃說著夢話,“娘親不......不走,暖暖......乖......”
拉著顧清玄衣襟的小手更緊了。
小嘴巴撇了撇,眉毛也皺了起來。
顯然是夢到了不開心的事。
顧清玄看著,心底最深處異樣的情愫開始蔓延。
這般睡著,白日裏張牙舞爪的小魔童,居然變得可愛安靜。
想到暖暖曾經說的,沒了娘親跟狗同吃同住,他心臟忍不住的一陣瑟縮。
大手落在暖暖肩膀輕輕拍撫,“不怕,沒人會走。”
也不知道睡著的人聽沒聽見。
暖暖又動了兩下,竟真的安靜了下來。
粉雕玉琢的臉蛋兒就這麼貼著顧清玄的胸膛,小嘴巴嘟嘟被擠壓,一道晶瑩的水澤沾染。
顧清玄歪頭打量,腦袋已經不自覺低了下去。
越貼越近,他都能聞到陣陣奶甜的香味。
猛地,暖暖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片刻,她突然咧嘴笑道:“喜歡我啊。”
顧清玄猛地挺直腰杆,臉龐一閃而過的薄紅。
他微抬下巴又恢複了那個冷漠模樣,
“想多了。”
暖暖扭著小屁股,伸著懶腰已經坐了起來,
“小顧啊,你今天表現的還可以,本來以為你看到柳楠淑會軟了腿腳,沒想到還挺硬氣。”
說著,還拍了拍顧清玄胳膊。
那架勢,一副讚揚表情。
顧清玄嘴角微微抽搐。
他收回剛才的話了。
顧暖暖,一點也不可愛。
馬車停穩,暖暖很是自然的張開雙臂惦著腳尖,“抱。”
顧清玄看了她片刻,還是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暖暖開心呀,自從有了坐騎臭爹,再也不怕出門累啦!
王府大門口,遠遠就看到蘇太妃正在焦急的來回踱步。
見到二人,她趕忙大步奔了出來,
“終於回來了!”
顧清玄點點頭,“母妃放心,孩兒......嗯?!”
蘇太妃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上前將暖暖給搶了過來。
她用力蹭著暖暖肉臉,心疼的大手不停拍撫,
“好暖暖,真是擔心死祖母了,祖母真怕你被為難,回不來了。”
暖暖笑嘻嘻捧著蘇太妃的臉貼了又貼,“祖母放心,我可是老祖宗,沒人能欺負我噠。”
蘇太妃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好好,我家小祖宗乖孫女最厲害。”
旁邊顧清玄都聽傻了。
小祖宗乖孫女,這都什麼稱呼?
蘇太妃已經抱著暖暖抬腿進門了。
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道:“清玄,你傻愣著幹嘛,快去給暖暖準備吃食呀。”
......
寧王府中從未有過的歡聲笑語。
暖暖手裏攥著半塊糕點,站在椅子上。
一隻腳丫踩著扶手,一隻小手掐著腰。
沾染殘渣的臉蛋兒上全是認真表情,
“祖母你都不知道,當時那叫一個凶險,柳楠淑咄咄逼人,處處為難,還好我足智多謀,一一化解。”
她激情講述在宮裏發生的種種,隻是稍微潤色了億點點。
蘇太妃聽著,表情一會緊張,一會痛快。
隻有旁邊顧清玄,微垂著眼眸,眼睜睜聽著暖暖胡說八道。
暖暖說的實在是累了,喘著氣貼到蘇太妃身邊,
“祖母,你會不會覺得暖暖壞呀,暖暖在宮裏都撒謊了。”
蘇太妃真是越看越愛,趕緊把人摟過來抱懷裏,
“這不叫撒謊,為了保護家人,這叫手段,是本事。”
又拿了塊糕點塞進了暖暖嘴裏,
“我們暖暖是福星,有了暖暖往後咱們一家隻會越來越好。”
暖暖吭哧坑吭哧吃著,嘴巴也沒閑著,
“皇帝看著倒是個老實的,人挺不錯。”
說實話,論氣勢論長相論威壓,臭爹才更像坐龍椅那個。
蘇太妃歎息道:“陛下從前是出了名的溫潤,待人接物都是極其隨和。
他幼時最喜歡纏在清玄身邊,問他戰場的事,問他外麵的事,一口一個兄長的叫著,當真是天真無邪。”
旁邊顧清玄攥著茶碗的手頓住,微不可查的動容劃過眼眸,
“都是過去的事了,母妃不必過多懷念。”
蘇太妃垂眸看著暖暖,不禁笑道:“這是說給暖暖聽,暖暖可是顧家人,又是......”
抬手拍拍暖暖腦袋瓜,她繼續道:“可就在五年前,陛下突然有了奪權之心,他不再與清玄來往,行事作風也大為轉變。
他開始插手朝政,操練兵馬,再加上你爹爹他做了不少荒唐事,這才惹得先帝改了心意,立當今陛下為太子。”
暖暖小小的一團靠在椅背上,仰著臉蛋兒歪著頭瞅了顧清玄一眼。
“切。”一聲輕蔑。
“胸無大誌,丟人。”
換做是她,早就帶兵奪權,當什麼太子,直接當皇帝吖!
顧清玄臉色黑了些。
但這兩天好像聽慣了暖暖這般言論。
居然......懶得生氣了。
暖暖嚼完最後一口糕點,突然拍了拍小胸脯,“不過那小皇帝怕是要有危險嘍。”
旁邊兩人愣住,目光齊刷刷看向暖暖,
“為何這麼說?”
暖暖扭著屁股坐直了身子,
“我是誰,我可懂得奇門異術,皇帝的帝王之氣中帶著灰敗氣息,怕是有人下了詛咒給他。”
“詛咒?”旁邊二人互相對望,異口同聲。
目光同時看向暖暖。
說起下詛咒,還有人能比顧暖粥更在行嗎。
暖暖沒注意他們的反應,小手托著下巴還在琢磨,
“不過,還有一個人也挺奇怪。”
腦海中柳楠淑的樣子出現。
她看了那麼多人,還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身上會有兩道完全不同的氣息。
不是顧清舟那種隱約中透露,而是真切的兩道完全不同氣息,涇渭分明。
一道純白,心性純良,正道修士。
一道墨黑,惡人,心懷鬼胎,業力纏身。
一個人身上,不該有兩道氣息。
而且是完全兩道相悖的氣息。
暖暖有點不懂了,琢磨了半天也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顧清玄已經開始蓄力了,臉陰沉的不像樣。
當年的顧暖粥就是習得一身邪術,才做了諸多事,惹得先祖震怒。
想到暖暖天天喊著要奪權當皇帝的話,他心中頓時一沉。
大手一提,暖暖被他拎了起來,
“從今往後不許再用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暖暖可不幹,揮舞著小手就要反擊,
“我這可是修仙大道,你個無知小輩,鼠目寸光,快放我呀!”
蘇太妃趕緊過來勸,“清玄你這麼衝動幹嘛,詛咒這事要是暖暖幹的她能說出來嗎?”
顧清玄當然也想到了這點,隻是依然沒鬆手,
“雖然未必是她所為,但難保她沒有這個心思,還是要趁早斬斷的好。”
暖暖真是想咬人啦!
可偏偏在顧清玄手裏使不上一點力氣,
“你懂什麼呀,無知!無能!無趣!我這可是仙術,仙術啊!”
這邊幾人正折騰,門口小廝匆匆跑了進來稟報,
“王爺太妃,宮裏淑妃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