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暖暖。
隻見小丫頭撇著小嘴,水汪汪大眼睛已經蓄滿了淚水,
“我爹爹,可耐我娘親了。”
一句話,讓在場眾人全都愣住。
尤其是顧清玄,一張臉變幻莫測的表情十分精彩。
在場的人哪個不知道,寧王顧清玄最愛的就是當今的淑妃娘娘。
為了淑妃娘娘,皇位都可以不要。
又怎麼會去愛其他女人。
暖暖小手拉著顧清舟的衣袖輕輕擺動,委屈巴巴的可憐小模樣讓人看了心疼,
“皇叔父,你都不知道我爹爹對我和娘親有多好,他給娘親洗衣服,給娘親做飯,還給娘親買好多好多好吃的。他想帶我們回來見你的,可是,可是娘親不見了,找不到了。”
說著,她一頭撞進了顧清舟懷裏,小手摟著他就嗚嗚哭了起來,
“爹爹是怕帶暖暖回來讓祖母跟著傷心難受,才養在外麵的。”
暖暖小手用力摟顧清舟的身子,
“暖暖好可憐,都不記得娘親樣子了,皇叔父,你幫我找娘親好不好,我想要爹爹娘親都在身邊。”
這般悲慘的身世,就連旁邊宮女太監聽到都跟著紅了眼眶。
顧清舟更是皺著眉,心裏一陣動容,
“竟是如此?”
暖暖使勁點頭,抬起淚糊了一臉的小胖臉,
“對呀對呀,爹爹喜歡娘親,才不是登徒子,他說過一定要帶我們見皇叔父,讓你給他跟娘親賜婚。”
她仰著頭,盡量把自己那張臉哭得再慘一點,
“皇叔父,你幫我找找娘親吧,求你了。”
下麵顧清玄就這麼看著暖暖演。
沒錯,就是演。
她所說的,沒一句是真的。
這丫頭肚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麼,他根本摸不清。
不過......
一抬頭,發現顧清舟正在看自己。
顧清玄依然麵色平淡,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顧清舟眼神在父女二人身上打轉。
目光流轉中,似乎在思考什麼。
忽的,他歎了口氣道:“沒想到寧王竟如此專情,尋找暖暖母親的事,朕會派人去查,定給你們個交代。”
他轉頭看了眼身側的柳楠淑,眼神意味深長,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暖暖的話,顯然讓他順心了不少。
不管對誰,隻要兄長的心思不在楠淑身上就行。
“既然如此,那就......”
“陛下!”柳楠淑搶先開口,聲音都拔高了一截。
連她自己都察覺到失態,忙深吸一口氣,把姿態壓回去,
“陛下,我覺得寧王不是,不是會輕易動情的人,這孩子年紀還小,說的話會不會不真切,或者記錯了些也未可知,我們還是讓寧王自己說吧。”
再次看向顧清玄,神情裏帶著一絲催促,十成把握的從容,
“寧王,你可是真心喜愛那女子,還是被人蠱惑才有了孩子?”
柳楠淑抿了抿唇,安慰道:“若你是怕委屈了暖暖才不肯說實話,可將暖暖放在宮裏我身邊,我替你養著,這樣你想來看,也方便。”
寧王顧清玄對淑妃有情這件事,滿朝皆知。
此刻殿裏殿外的人哪個心裏不清楚。
寧王為了淑妃被先皇和當今陛下斥責也不是頭一次,這次又怎麼會反抗。
待會還不是要巴巴順著淑妃話來。
哪怕連帶著剛接回來的小郡主也被牽連。
想必寧王也不會在乎。
這件事不過是寧王為淑妃表明心意的其中一件。
對於寧王接下來的話,毫無懸念。
隻有暖暖在那拚命給顧清玄使眼色。
臭爹可千萬別犯病啊!
看清楚,眼前的可是皇帝的女人,她根本不會愛你噠!
要是承認了根本不喜歡娘親,臭爹會被罰的,連帶著自己也會不受待見啦!
柳楠淑還要把自己弄進宮裏,這根本就是打算一輩子套牢臭爹呀!
顧清玄慢慢拱手,終於開口了,
“陛下,小兒所言。”
暖暖心提了起來,小拳頭攥緊了。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畢竟臭爹為了柳楠淑做了太多混事。
等回家,她非給他來一頓竹筍炒肉不可!
顧清玄頓了一頓,側眼掃過柳楠淑,嗓音平穩,字字清晰,“句句屬實。”
大殿中再次安靜了。
顧清舟目光如炬,詫異中帶著點難掩的欣喜。
這還是兄長第一次不順著楠淑的意。
難道兄長真的已經心屬旁人?!
旁邊柳楠淑明顯慌了,眼神不停抖動,一張臉煞白,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隻有暖暖,笑著不停對顧清玄挑眉。
孺子可教,不白這兩天對臭爹的悉心教導。
“可是你......”柳楠淑急了,蹭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發現顧清舟淩厲的眼神,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可寧王你前日進宮,跟本宮不是這麼說的。”
那日顧清玄看向自己深情的眼神,口口聲聲說著這輩子都不會再娶。
隻等著她回心轉意的一天。
還為了救她掉進水裏。
怎麼會......
“前日的事呀~”暖暖的小臉湊了過來,聲音奶乎乎的,臉上卻一派天真。
“前日,我爹爹為了救你差點死了呢。”
柳楠淑驀地垂眸,暖暖那張天真無邪的胖臉,此刻在她眼裏是那麼的討厭!
“說起這事,是本宮對不住寧王,那日我暑熱暈倒差點跌進湖中,是他不顧危險舍身相救。
多虧老天保佑才起死回生,隻是宮中瑣事繁多,我沒來得及第一時間過去看望,還望寧王莫要怪罪。”
她又恢複了那個溫柔的模樣,一抬頭看顧清玄的眼神千般曖昧,萬種柔情。
看的暖暖直起雞皮疙瘩。
當著皇帝的麵就這樣?
皇帝瞎嗎?
偷偷看了眼顧清舟。
他滿眼隻有柳楠淑,沒有半點動怒,眼裏裝的,是掩都掩不住的寵溺。
暖暖歎了口氣,她累了。
這顧家後輩到底怎麼回事?
麵對柳楠淑,一個個都跟著了魔一樣。
暖暖從龍椅上蹦下來,仰頭問顧清舟,
“皇叔父,來皇宮是不是跟上我家熱炕頭一樣啊?”
自己這兩個沒用的後輩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柳楠淑雖然表麵上看著處處都在為臭爹說話,其實每一句都是在拉著他受罰呀。
而且還在挑撥兩兄弟間的矛盾。
暖暖真是越想越生氣。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看了眼顧清玄,發現他也正在看自己。
暖暖笑著擺擺小胖手,叫他安心。
她家小孩,除了她,別人誰也不能欺負!
暖暖一句話,頓時讓顧清舟收回了目光。
他一臉懵,“暖暖為何這般說?”
暖暖皺著小眉頭認真發問,“我爹爹不是皇叔父的哥哥嗎?這個娘娘是皇叔父的媳婦,皇宮也是皇叔父的,為什麼我爹爹一下子就能來宮裏見娘娘呀?”
“這......”
顧清舟頓時啞口無言。
他一直認為是兄長纏著楠淑不放,就連他二人已經成婚,也還是不死心。
甚至他都懷疑過,兄長覬覦的並非隻有楠淑。
還有他的皇位。
陷入這種困境中,他卻從來沒考慮過兄長為何能一次次接近楠淑。
此刻,腦袋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下,陡然清醒許多。
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嘴唇都沒了顏色的柳楠淑,
“楠淑,”他的聲音慢下來,“前日,是你叫兄長進宮的?”
柳楠淑腦子都亂了,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陛下,我......我隻是......”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解釋。
“哎呀,我知道啦!”小奶聲再次喝亮響起。
暖暖突然蹦起來,一把拉住了柳楠淑的手,“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