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氛圍,就這麼被破壞,林二強表情一黑,險些拎起棍子,讓林湫感受到沉重的父愛。
但到底想到她身上傷勢頗重,真把人打個好歹來,婆娘別說對他和顏悅色,說不定會帶著他其他崽子跑。
所以他深吸幾口氣,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衝著不動的林湫道:“起來夜尿?”
見他這樣,王婉瑩的羞澀一掃而空,有的隻是好笑。
她不說話,就這麼看著林二強惱羞成怒,又不得不低聲哄林湫。
“對呀,你不睡覺做什麼?你精神頭好可以繞著村子跑幾圈,別拉著我娘,她懷著身孕,休息不好怎麼受得住?”
本來林二強滿肚子氣,聽到林湫壓低聲音這麼一說,那股氣就消了。
他狠狠的揉著林湫的頭發,直到揉得亂七八糟才收回手:“小小年紀,怎麼學你二姐操心那麼多?”
“爹吃過早食要去山上待幾天,你娘這是舍不得我,陪我說話呢。”
想起林湫昨晚睡得早,並不知道他即將要去打獵的事情,林二強開口解釋。
林湫睡得早,微涼的晚風徐徐吹著,困意被吹散的差不多。
聽到這話,整個人一激靈,徹底清醒起來:“天還沒有亮,你就這麼上山?很危險!”
她知道林二強打獵這麼久,自然有自己對危險的判斷。
當然,這是出於本能的關心,她並沒有擰巴著當鋸嘴葫蘆。
“你爹眼神好著呢,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對於她的關心,林二強非常受用。
看著炸毛的林湫,王婉瑩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去過:“今天好點了嗎?”
夫妻兩個都在轉移話題,顯然不想她擔心。
想到如今的身體情況,林湫知道哪怕擔心,她都沒辦法做什麼。
她悶悶慢慢的回道:“吃什麼?”
“麵疙瘩湯,一會兒打個蛋花。”
見她的注意力不在剛才的事情上,林二強偷偷鬆了口氣。
“我要吃一碗!”
身體的限製讓林湫的思維似乎也變成了小孩,一聽有吃的,很多事情都能拋在腦後。
王婉瑩笑著道:“行,多給你一勺。”
林湫沒再回去睡覺,隨意用木杯打水洗臉漱口。
用慣牙膏牙刷,這樣簡陋的洗漱方式讓林湫有些不適應。
現在條件就這樣,湊合著用,賺錢的事情等養好身體她得趕緊跟上,最起碼得換身體麵的衣服。
以後不說頓頓大魚大肉,每天總得吃點葷腥,不然身體怎麼撐得住。
在她一邊慢悠悠的洗漱時,王婉瑩和林二強已經把早食做好。
“來吃。”
林湫應著,一點點的挪過來:“來咯。”
半夜的風很是清涼,一碗熱乎乎的麵疙瘩下肚,整個人舒服的眯起眼。
好像富貴人家養的貓兒一樣,王婉瑩看得好笑又心酸:“你還吃嗎?再給你打點?”
“不了,墊墊肚子,現在天色還早,我要再睡會兒。”
總共就這麼點東西,她多吃幾口,大哥他們就要少吃。林湫自認不是什麼道德高尚之人,可以也不會自私自利到極致。
如今吃了個半飽,她已經很滿足。
“你在養傷,多休息對身體恢複很好,你走幾步就睡去,我喊你大哥他們起來吃,吃完再睡。”
白麵可是稀罕物,這鍋疙瘩湯混了別的麵,口感並不是那麼的細膩。
不過昨天沒吃完的菜有油水,混進去煮,味道很是不錯,趁熱吃正好。
說著,王婉瑩已經起身往屋裏去。
可她還沒有完全起來,就被林二強摁住:“我去喊,等你們吃完,我再走。”
本來他還想偷偷上山,沒想到現在變成一家人一塊送行,林二強想一想都有些無奈。
不過現在住的這裏很近,晚一些沒事。
王婉瑩順勢坐了回去:“行。”
火堆再次點燃,院子更加明亮,大哥三人陸陸續續揉著眼睛出來。
他們還沒有洗漱,眼睛半眯著,一邊走,一邊捂著嘴打哈欠。
空氣中飄來食物的香氣,腳被勾著不由自主往灶房走。
當香味愈發濃鬱時,三個人都精神了,加快洗漱的速度。
“娘,早食吃這麼好,日子還過不過啦。”
小妹嬌憨的聲音響起,隨後小聲嘟囔:“分家這麼好,早知道就勸爹早點分家,我們也不至於挨那麼多打。”
聲音不大,但在靜謐的地方,以林二強的耳力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後悔的情緒包裹著他,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說些什麼。
最終隻是沉默的坐在一旁,檢查著要帶的東西是否齊全。
在林家老宅時,總有幹不完的活,大哥幾個早就已經習慣吃飯速戰速決。
在林湫看來,從坐下開吃,到最後吃完收拾桌子洗碗,總共也就不到十分鐘。
“這就吃好了嗎?吃太快對吸收不太好,以後吃慢點。”
瞧瞧林老頭和林崔氏多麼不做人,半大的孩子都逼成什麼樣了。
“這樣嗎?三妹,你怎麼突然懂得這麼多。”
這是分家第一天,習慣沒那麼容易改變,他們下意識的按照之前在林家老宅來。
聽到林湫的話,大哥他們明白自己以後都不用這樣。
不過憋了半天,大哥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林湫隨口的關心就這麼卡在喉嚨裏,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在王婉瑩他們麵前掩飾自己性格等改變。
她的心瞬間咯噔一下,好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怎麼辦?在線等,好急。
對了,有個很套路的老說法,應該可以當借口。
配合著尷尬的笑聲,林湫把遇到高人指點的理由扯出來。
編故事她有點基礎,加上昨晚小妹的話暗示,大哥沒再問什麼。
林湫偷偷鬆了口氣,不敢再說,避免不小心說出什麼再被懷疑。
見她突然安靜下來,大哥很是後悔,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他怎麼就忘記三妹可能傷到腦子,忘記部分事情,他這麼問,她心裏估計會很難過。
可要是直接道歉的話,反而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一時之間,他也有些糾結。
活絡的氣氛就這麼消失,場麵一下子冷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