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能報官

林崔氏臉都氣綠了，但她不敢再亂說，因為族長的確有這個權利。

她不情不願的應了聲：“知道了，我不多話。”

見她終於安分下來，族長的臉色勉強好上一些：“二強啊，人死不能複生，族長我給你做主，她到底是你娘，送官府不合適，這事就算了，我罰她跪祠堂。”

如今的律法不像從前那般以孝道為主，反而極為嚴苛。

哪怕林崔氏是林湫的親奶奶，可人殺人償命，隻要林二強追究，林崔氏不但會坐牢的，嚴重的還可能會被砍頭。

林崔氏到底是林家婦，若是他們林家村有殺人犯，再把打死孫女的名聲傳出去，往後那些適齡的小子丫頭，婚嫁怕是有困難。

他雖然看重二強小子，但也不能不顧及族裏的其他孩子。

“麻煩族長了。”林二強點點頭，略帶疲憊的道。

正如林崔氏說的那樣，她是他的娘，明知道她把自己的女兒打死，他心裏也痛恨她。

但真把自己的親娘送進去吃牢飯，甚至砍頭，他同樣做不到。

看出他的痛苦，族長他們想著分家的時候多給些，當做是賠償了。

“攤上這樣的娘，也是苦了你。趕緊分家，我想你現在更惦記湫丫頭。”

剛才林湫的情況，他們都有看到，自然清楚林二強心裏記掛著。

“族長，你看著分。”

他的信任讓族長很滿意，也決定為這個親侄孫好好謀劃。

“既然你信我，大爺爺自然不會讓你吃虧。”

族長沉思片刻，便把份額給想清楚了：“你家有五畝良田、八畝中田、十畝沙地。你分兩畝良田、兩畝中田、四畝沙地。

多出來的那一畝良田和兩畝沙地，當是你娘賠給你這一房的補償，反正他兩口子也到頤養天年的年紀，種地這種事情交給你們這些年輕力壯的兒子就好。

家裏的屋子一人一間，碗、筷子什麼的按人頭分，養的雞一家兩頭......”

鄉下人最重要的是地，其餘零碎的那些不重要，為避免扯皮，族長一個不落的仔細分配。

他分配不算很公平，完全偏向林二強。

但想到這些年林二強打獵物賺的錢都夠買好幾畝良田，屋子也是他掙的。

如今陪上一個親生孩子，換成這點東西，村裏人就不覺得他這一房賺了。

不等林二強說什麼，林崔氏終於忍不住出聲：“不行，不能這麼分！他是二兒子，憑什麼分那麼多？以後養老我可不跟他。”

嚷嚷完，她的目光看向族長他們咯後，一直不說話，抽著旱煙的林老頭：“老頭子，你說句話呀？”

“我說什麼？還能看著你進大牢不成？”林老頭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也舍得下這狠手？”

誰還不知道誰？不就是讓她以後避著點嗎？

這樣把人打死，挖個坑隨便一埋，誰知道什麼？

林崔氏不吭聲，明眼人能能夠看出她眼裏的不高興。

族長不管她高不高興，他隻想趕緊把這家給分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嗎？不說就這樣。”

“族長，養老錢你可沒說呢。”林崔氏耷拉著臉提醒，“我生他養他，總歸不能白生。”

個子最矮的族老點點頭：“應該的，但一個月500文給你不可能，鎮上好的營生一個月也就這個錢。一年一石糧食或是500文，你選一個。”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林崔氏再怎麼惡毒，也是生養林二強的人，不能分家後完全不管。

如今隔著殺子之仇，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他希望林崔氏別得寸進尺。

不等林崔事說什麼，林老頭拍板定下：“好，就這樣，我們選500文。”

鄉下自給自足，除了鹽和油，基本沒什麼花銷。

一大家子人，一年到頭也不過花一二兩。

500文已經不少，他可是有四個兒子的人，若可勁扒拉一個兒子，族長和族老們都會對他不滿。

他可不敢惹族長和族老不快。

林崔氏還想說些什麼，結果被林老頭瞪了一眼：“再說話，就回你娘家。”

別人說這話林崔氏根本不當回事，可從林老頭嘴裏說出來，她心裏的火徹底熄了。

看他一個眼神就讓林崔氏不再作妖，林二強嘲諷滿滿：“爹，你這不是能管住娘嗎？怎麼以前一出事就說你管不住？”

他也是男人，能不懂嗎？

一些事情由女人出麵，若是得了好處，那便是男人管家有方。若是出了事，那就是女人不懂事背鍋。

真是拿他當傻子糊弄呢？偏偏他竟然為了這樣沒把他放在心上的爹娘，委屈自己的妻兒這麼多年。

越想，林二強心裏越恨。

林老頭表情有些尷尬，眼裏的不悅一閃而過：“老二啊，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族長和族老在嗎？既然你心不在家裏，我也不留你了，就按照族長和族老們說的分。”

樹大分枝，兒大分家，留來留去留成仇。

“行，那就寫文書，一式四份，你們各留一份，一份放我這，另一份到官府那邊蓋章。”

看他們都沒有意見，族長鬆了口氣，就這麼定下。

就這樣，林二強分了家。

分完家，拿到分家文書，林二強提起來的心頓時落到實處。

可問題來了。

他完全不想住在一塊，分家後雖然隔著牆，但住得很近，有點風吹草動隔壁都知道。

以後要給妻兒補身體的日子多著呢，他們天天聞到味，可不得天天過來鬧？

“族長，村裏還有空房子嗎？我們暫時住一住。分家了，您能給我們批一塊宅基地嗎？”

族長是有成算的人，對村裏情況一清二楚。

他一問，族長沒多思索就回道：“成，你看村尾那三間房子怎麼樣？除了冷清些，有什麼事情大家搭把手不太方便外，還離山上近，有些危險，別的毛病嘛，沒有。

當然，你要是覺得不好，村頭那兩間，還有之前趙獵戶那三間都可以。”

“謝謝大爺爺，村尾那三間就好，方便我打獵不說，瑩瑩沒幾個月要生，孩子小，鬧騰人，遠些也不用吵著各位叔伯。”

地方偏僻了點，但對於他來說正好。

看他滿意，族長也很高興：“成，一會兒我把地契給你，以後那三間屋和周圍的那些地都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