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他模樣隨您周正,許多好姑娘都中意他,但我奶掌家,您說不上話,沒有哪個疼愛女兒的人家敢把姑娘嫁進來蹉跎。”
不等王婉瑩說話,林湫自問自答。
說完,她歎了口氣,表情憂愁:“哎,大姐眼看就要及笄,可沒人相看。要知道,大姐的能幹可是出了名,娶她回去,無疑是娶個寶貝。
能生錢的金疙瘩都不要,可見我奶這個洪水猛獸多嚇人。”
林湫不算是沉默寡言的人,可工作原因,她不需要跟人太過交談,這是頭一次說這麼多的話。
思及林湫身上的傷,還有抱回來時已斷氣的模樣,王婉瑩咬了咬牙,眼神堅定下來:“這事娘來說,你別插嘴。”
為母則剛,王婉瑩不願意林湫趟這灘渾水,所有的罵名她自己背。
在二十一世紀經曆的多,對於這些罵名,林湫一點都不在意。
正想說些什麼,卻被王婉瑩攔住:“我知道你這是心疼娘,但你一個姑娘家,說這個不合適。”
小湫現在才豆蔻年華,可離及笄不過三年。
在鄉下,差不多這個時候已經在慢慢相看,她不願意林湫因此壞了名聲,以後嫁不出去。
“相信娘。”王婉瑩的眼神越來越堅定。
林湫沒有再爭:“嗯。”
看她精神不佳的樣子,王婉瑩並沒有告訴她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她輕輕拍了拍林湫的後背,起身翻找東西。
找了好一會兒,王婉瑩總算找到藏得嚴嚴實實的紅糖。
紅糖被放在陶罐裏,罐子不大,估摸也就能裝個半斤八兩的東西,那點紅糖都裝不夠半罐。
王婉瑩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先別睡,喝完紅糖水再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緊封的罐子,拿出勺子舀了一勺,覺得有些不夠,又多加一勺。
看她這幅樣子的樣子,林湫心裏莫名有些心酸。
通過原主的記憶,她知道這是林二強為給王婉瑩懷孕補身子偷偷買回來的。
平時王婉瑩根本不舍得吃,偶爾喝一次也是半勺,一下子就給她勺了滿滿兩勺,可見對她有多舍得。
就在她發呆時,王婉瑩已經衝泡好,塞到手裏。
“快喝,一會兒有人過來就喝不上了。”
“娘,我不喝,你喝,你肚子裏還有弟弟妹妹,更需要補補。”
林湫可是新時代的女性,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可惜她是魂穿,這具身體還真沒吃過什麼東西。
主觀上,她不願意搶王婉瑩的口糧,但身體卻忍不住咽唾沫。
看她這樣,王婉瑩輕笑:“罐子裏還有,你先喝。”
這具身體實在太饞,平時也沒什麼好東西吃,身體虧空得厲害。
見此林湫不再拒絕,接了過來。
不過她隻喝一半就不願意再喝,把碗推到王婉瑩麵前:“娘,你也喝。”
喊過一聲娘後,林湫現在喊娘喊得自然而然。
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懂事,她不喝就不罷休的樣子,王婉瑩的眼睛又紅了:“好,娘喝。”
屋裏,母子兩人親親熱熱,屋外院子裏,氣氛卻格外凝重。
“娘,這事你必須給我個交代,不然別怪我不認你,殺人償命,我還要把你送去官府。”
林二強並沒有說重話,隻是表情陰沉得可怕,整個人像是醞釀雷雨的烏雲。
林崔氏絲毫不怕,斜了他一眼,根本沒放在心上:“交代?你要什麼交代?我可是你娘,生你養你的人,你大逆不道找老娘要交代?
一個丫頭片子罷了,死了倒還給你省糧食。可惜再過三年就能賣上一筆,怎麼就命賤死了呢?”
看林崔氏不知悔改,反而說出這種惡毒話,林二強最後那點感情都消耗殆盡。
“娘,我最後喊您一聲娘。俗話說得好,愛屋及烏,您都能不顧及我對我妻兒下手,恐怕對我沒幾分感情。”
說完,林二強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趕來的族長和幾位族老身上:“族長,族老,你們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孝,而是我娘不給我們一房活路,我擔心哪天下山回來妻離子散。”
他的話沒說完,族長和族老們都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分家。
族長歎了口氣:“二強,你想好了嗎?”
堂堂七尺男兒,瞬間哽咽起來:“大爺爺,我想活啊。”
“行,分吧。”族長沒有再勸。
林二強是族裏厲害的後生,若是不為他考慮一二,以後哪還有小輩敢為族裏出力?
之前他沒主動說,哪怕跟他親爺爺同一個爹娘,關係親近,他這個做大爺爺的都不好自作主張。
“謝謝大爺爺。”林二強滿眼感激。
族長不僅是族長,還是他們林家村的裏正,如果族長不同意,這家沒那麼好分。
“我不同意!我跟你爹還沒有死,你分什麼家,傳出去我跟你爹還怎麼做人?”林崔氏怒瞪林二強。
林二強滿眼悲愴:“非要逼得我徹底跟你離心才滿意嗎?我到底怎麼做才能夠讓你知道我是個人,不是個物件?”
林崔氏啞火了,她有預感,如果再鬧下去,到時候說不定不隻是分家。
一想到跟能讓她吃上肉的二兒子離心,被林老頭和其他兒子怨怪,她整個人就哆嗦。
可她刻在骨子裏的薄情偏心,不會隨著這點想法改變:“分就分,但是地和錢,你別想分一點!”
林二強現在就想趕緊分家,錢不錢他不是多在意。
隻要妻兒還在,他一個青壯力還會打獵,哪能存不到家底?地?再買就是了。
“行。”
“行什麼行?你還得每個月給我們500文養老錢!”
見林二強鬆口這麼快,林崔氏眼睛滴溜溜的轉,瞬間改口。
“夠了,林崔氏,你再無理取鬧,我就讓鎮華把你休回娘家去,免得當攪屎棍,攪得我林家家宅不寧。”
林崔氏皺著眉頭:“族長,我當奶奶的人還被休回娘家,那還能有活路嗎?”
“知道就好,管好你的嘴,你知道我有這個權力。”
他們是這樣商量,但族長肯定不能這樣分家。
他手指敲了敲旱煙,拍板:“按我說的來分,他那些兄弟已經夠占便宜,別蹬鼻子上臉,你也不想一把年紀被休回娘家吧?”
爹娘已經作古,兄弟都全部鬧掰,她哪有什麼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