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婉瑩頭一次說這麼重的話,說完臉都漲紅了。
不等林崔氏開口,旁邊的嬸子眼疾手快的把她嘴捂住:“你少說幾句,等族長和族老們再來定奪。”
“黑心爛肺的玩意兒,丫頭片子再怎麼不受寵,哪家蹉跎成你這樣?”
她們的話王婉瑩沒在意,她的心神全部放在林湫身上。
她挺著大肚子,小心翼翼的想要抱起林湫。
“二強家的,讓我來吧?”
看著她這樣,家裏有孩子的人,鼻子有些酸澀,心裏頗不是滋味。
“不用,我自己來。”
王婉瑩失神地搖搖頭,抱著輕飄飄的林湫,心疼的要命。
就在這時,林二強正好從山上趕下來。
當看著妻子悲痛的臉和她懷裏一動不動的二女兒,他險些站不穩。
“二強哥!”
看到林二強,王婉瑩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一下子繃不住了:“小湫,我們的小湫沒了。”
宛如晴天霹靂一般,林二強腦袋嗡的一下,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不明白,他從小到大都老實孝順,寧願妻兒吃苦都貼補其他兄弟,怎麼他不過上山一趟,他的女兒就沒了性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聲音,艱澀道:“你先抱小湫回去,接下來交給我,你相信我,我會給小湫討回公道。”
林崔氏可是他男人的親娘,王婉瑩沒指望他能做什麼。
但有這個承諾,也算她沒看錯人。
她沒再說些什麼,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點點頭,往回走。
王婉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屋裏的,直到把林湫放到床上,她才忍不住嚎啕大哭。
......
“賤蹄子!雞肉是你個丫頭片子能吃的嗎?打死你個手腳不幹淨的東西!”
難聽的話不斷傳來,似在耳邊,又似在天邊,飄忽不定。
身體沉重的好似被幾百斤的石頭壓住,渾身上下都疼。
林湫強撐著想睜開眼,可一切都是徒勞。
她現在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不清醒,可那些話卻愈發清晰。
而剛才聽到的那些汙言碎語,也並不是在耳邊,而是記憶。
另外一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小姑娘,最後的記憶。
不知道躺了多久,林湫終於能控製身體,睜開眼。
感受著身上真實的疼痛,滿眼都是破破爛爛的家當,她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她竟然真的穿越重生了!
前世空閑時間,她偶爾會看小說,沒想到發生在小說裏的事情,有一天會照進現實。
“小湫,你......你活過來了?”
看她呆愣的樣子,給她擦拭身體,準備安葬的王婉瑩又驚又喜。
本來她還以為慢慢回溫是錯覺,沒想到竟真的活過來了。
王婉瑩擦了擦眼淚,有些擔憂的扶著肚子坐到床邊,伸手往她額頭上探了探。
感受到林湫的溫度確實恢複正常,她安心些許,隨之眼淚又掉了下來:“都是娘沒用,沒能保護你。你身上那麼多的傷,該有多疼啊?那老虔婆真狠毒,竟背著我們打你,你......”
如果不是給小湫收拾,她都沒發現她身上居然有那麼多陳年老傷。
難怪平時總躲著她,有時還皺著眉頭驚呼,原來是她不小心碰到她傷口,她這個當娘的怎麼能這麼粗心呢?
越想,王婉瑩越是難過,淚水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往下掉。
王婉瑩長得好,哪怕吃得不好,臉色蠟黃,但原本的底子在,比一般的鄉下婦人更加的貌美。
這麼哭泣,居然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她克製的哭聲細細碎碎傳來,林湫不由自主的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見王婉瑩這樣,她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對她來說,對方隻是陌生人,她很難第一時間就有親切的感覺。
俗話說得好,日久生情,她現在的確用著原主的身體,但按照小說修仙界的說法,她並不是奪舍而是走舍。
作為空殼,誰都有使用的資格,她並不覺得自己虧欠原主應該補償,畢竟她接手時對方已經死亡。
若是她不接受,對方將要承受喪子之痛,這麼說起來,她對原主一家還有恩。
當然,若是以後相處的好,看在這具身體的血緣關係上,她肯定會真心對待他們。
不過短短片刻,林湫想了很多,但她並沒有表示出來。
她學著原主的樣子,像往常一樣安慰對方:“娘,別哭,不過是一點傷,我要是不忍著,回頭她就該刁難你們了。”
這是原主的想法,她隻是如此說出來。
此話一出,王婉瑩的眼淚更是控製不住:“哎,這日子該怎麼過?”
王婉瑩把林湫摟在懷裏,感受著懷裏瘦瘦小小,硌骨頭的她,看著她頭上那幹枯稀少的頭發,悲從中來。
通過原主的記憶,林湫自然明白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也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她理解古人的愚孝,但她不想過苦日子:“娘,我們不如分家,這樣爹打的獵物我們都能換錢,有錢就可以買東西補身子,我們都不必再像以前一樣餓肚子。”
王婉瑩的表情僵在臉上,眼淚半掛在臉頰上,要落不落:“父母在,不分家,若你爹開口,怕是會被人戳斷脊梁。”
每次熬不下去的時候,她也曾這麼想過。
最後,她還是顧及著自己夫君,沒有說出來。
可她沒有想到,年僅十二歲的二女兒突然會這麼說。
不過一想到她平時吃不飽,又在鬼門關走一遭,有此改變也很正常。
林湫看出她的意動,主動提起已經死過一次的事情:“那能怎樣?娘,我都被打死一次了,閻王爺心疼我不易不收我,你忍心看我再死嗎?”
“你這孩子,說什麼死不死的!你命大著呢,福氣也在後頭,讓娘想想。”
她的話讓王婉瑩的心揪成一團。
看她眼神轉變,林湫趁熱打鐵:“您就算不在意自己,也得想想肚子裏的弟弟妹妹和我爹,他幹著最多最累的活,他吃飽過嗎?”
古代的女人以夫為天,林湫打算以原主爹為突破口,繼而提起這一房的長子。
“還有大哥,他已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您托那麼多人相看,聘禮給的不少,我卻依舊沒嫂子,是大哥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