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了？

“撕拉——”

“砰砰——”

刺耳的刹車聲和物體碰撞落地聲響起，疼痛讓林湫的腦袋瞬間混沌起來。

迷迷糊糊間，她看清了司機的長相，也聽清他說的那些話。

“湫湫，對不起，我不能讓小芸和我的孩子見不得人。你就安心去吧，恨就恨你大堂哥他們。”

恨，怎麼不恨？

七年婚姻，十年感情，她竟不知道他在外有了家。

不要孩子不過是他的謊言，可笑她居然信了這麼多年，受盡委屈。

什麼丁克族，明明是騙婚！

血流了一地，浸透林湫身上佩戴的傳家寶，隨後發出柔和的白光，把她整個包裹住。

林湫的意識一點點消散，最後歸為平靜。

林家村，林鎮華家院子。

怒罵聲、勸說聲，混合著棍棒捶打肉體的聲音陣陣響。

路過的人隻是往裏看一眼，搖搖頭走開，見怪不怪。

有些端著碗筷，圍在籬笆外討論。

“林三丫膽子小，怎麼會幹這種事，肯定不是她。”

“可不是，林老二家都是老實的，要林三丫會偷吃，會瘦得跟麻杆一樣嗎？”

“賊喊捉賊唄，林老三家那兩個小的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林崔氏當成寶。”

......

院子裏，打罵聲並不停。

見人縮成一團，一動不動，上方的人似乎感受到什麼，停了下來，踹幾下：“別裝死，賤蹄子都皮厚著呢。”

她不會把人打死了吧？

她沒怎麼用力，若真把人打死，老二怕是會跟她急。

以往聽到這話，地上的人早就已經起身，可現在卻不動彈。

林崔氏心裏咯噔一下，火氣像是大冬天澆了水一樣涼下去。

她梗著脖子拿掃把戳趴在地上的林湫：“懶骨頭，趴著做什麼？起來！”

說著，林崔氏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探向林湫的鼻子。

當發現呼吸全無的時候，她驚得叫出聲，跌坐在地。

“啊！”

“不是我！我隻是輕輕的打幾下！哪家丫頭沒挨過打？”

林崔氏語無倫次，一邊抖著手，一邊把手裏的掃把往旁邊甩。

她的反應不對，趴在籬笆上的人很快明白過來。

“老虔婆！”

帶頭那個男人低聲咒罵，迅速抱著碗招呼人往裏麵衝。

人瞬間亂作一團。

有機靈的看擠不進去，轉身往山上跑。

此時，林二強正在山上打獵，他今天運氣不錯，抓了隻野山羊、兩隻兔子和一隻野雞。

想到懷孕的媳婦和幾個營養不良的孩子，他打算留下野雞，其他的都拿去賣。

野山羊的錢交到公中，兩隻野兔的錢留下來，偷偷給他媳婦和孩子補身子。

就在他邊下山，邊想著買的東西藏在哪裏不會被他娘發現時，一個人影急匆匆的過來了。

來人滿頭大汗，神色焦急，看到他，男人眼睛一亮：“二強哥，你快回去，你家二丫頭出事了！”

剛才隻是隱約猜測到情況不對，還不確定，男人不敢亂說，隻是含糊其辭的讓林二強趕緊回去。

看他腳步匆忙，語速極快，林二強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時他顧不得把兩隻野兔藏起來，二話不說，扛著打到的獵物就隨男人往山下衝：“快走！”

“好！”

人命關天的事，男人沒心思去看林二強的收獲，氣都沒喘均勻就跟著往山下跑。

院子裏，林崔氏已經被幾個膀大腰粗的嬸子拽到一邊去，幾個本家的叔伯把林湫圍起來。

摸著林湫一點點變涼的身體，幾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很陰沉。

“真死了。”

林崔氏教訓自己的孫女，哪怕同宗同源，他們也屬於外人，不好插嘴。

但現在她把人打死，事可就大了。

就算林湫再怎麼是個丫頭，那也是林家的子孫，流著林家的血，林崔氏一個外姓人，怎麼敢下這種狠手？！

帶頭的男人跟林二強關係不錯，表情尤為難看：“把族長和族老們請來，這事我們做不了主。”

旁邊的人應道：“拐子已經去請了。”

他們比林崔氏小一個輩分，有些事情不好說，但族長和族老們不一樣。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周圍嫌惡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林崔氏身上。

今天是大太陽，日頭毒得很，曬得人兩眼發昏。

林崔氏卻覺得渾身冰涼，寒氣忍不住從腳底板一直往身上冒，身子也哆嗦起來。

打死孫女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民不報官不究。

林崔氏不想被押去祠堂，更不想坐牢。

她奮力掙紮：“誰知道她怎麼死的？就算我打死的又能怎麼樣？我可是為林家生下四個男丁，整整五個子嗣！”

她是林家的大功臣，打死一個賠錢貨能怎麼樣？

想通後，林崔氏不再害怕：“我可是你們的長輩，一會兒族長和族老們來，我告你們不敬長輩！”

她聲音尖銳，表情猙獰，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像是地府勾人的惡鬼。

從前她就惡名在外，沒鬧出人命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閑事。

畢竟棍棒底下出孝子，誰家不打小孩？

如今看她死不悔改，不少村民的眉頭都皺起來。

“你怎麼能說這話，她是你的孫女沒錯，但又沒從你肚皮出來，人家爹娘還在，輪得到你管教嗎？”

“就是！作為長輩，教訓幾句就算了，你還把人給打死！附近幾個村都沒見過你這麼毒的婆娘！”

......

院子裏的動靜有些大，因為懷孕營養不夠，身體虛弱，臥床休息的王婉瑩睡不安穩。

她隱隱約約聽到關於林湫，放心不下的起了床，扶著牆慢慢出門。

“你們在幹嗎？”

聽到王婉瑩的聲音，周圍的吵吵嚷嚷如潮水般退去，整個院子突然安靜下來。

“瑩嫂子......”帶頭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能挪開位置把林湫的身影讓出來。

“我的小湫！”王婉瑩看到麵色慘白的林湫，腿一下子軟下來。

與此同時，“啪”的一下，心中那根弦也斷了。

但她並沒有暈過去，咬著牙，目光惡狠狠的瞪著林崔氏：“娘！先別說小湫絕不會偷吃雞塊，就是說她是您親孫女，就算吃個雞塊又怎麼了？那雞是我當家的打回來，她怎麼吃不得？你怎麼為了那點雞肉把小湫給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