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蓉出手術室並未看到祁司禮在。
她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但她盡量不在臉上表現出失落。
徐誌淩見她穿著需要去消毒室消毒的工作服,當即克製住抱她的衝動,改為兩眼淚汪汪的感激,“蓉蓉,謝謝你,有你在真好。”
手術很成功,雖然徐誌淩也不懂,但他見徐老進手術室時懸著的心,隨著許蓉出來終於落了地。
許蓉說了一句,“術後注意事項都看了吧?”
徐誌淩點頭,“你吩咐的,哪會不看呢?蓉蓉,我先去照顧爺爺,你去消毒,待會一起吃飯,你別又跑了。”
護士將徐老推了出來,徐誌淩邊跟著邊說。
許蓉沒有答應,但也沒拒絕。
這頓飯,她知道跑不了的。
徐誌淩上學那會兒看著不靠譜,實則比誰都靠譜。
他身上除了些紈絝氣息,真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除了喜歡喊她老婆,人帥,重情,又有錢,的確是標準的富少。
可許蓉對他沒多餘的心思,硬要說就是被迫坐在一起的同桌。
他很厚臉皮,也很胡攪蠻纏。
許蓉被他纏怕了,任由他在學校裏為所欲為。
當年她轉係,徐誌淩是不知道的,因為來不及說。
祁司禮出事後,他也跟著一同出國,像是家裏的安排。
這七年,就算她時常出國,偷偷跑去看祁司禮,但對他身邊的徐誌淩,她隻當人形立牌。
真的無多餘情感。
許蓉去消毒室消毒後換回了工作服,助理見她回來當即道,“許醫生,辛苦了。”助理給她遞上一杯菊花枸杞茶。
許蓉不喜歡喝咖啡,最愛的飲料不是白開水,就是菊花枸杞茶。
科室裏同事還調侃過她,“許醫生,您可是我們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菊花枸杞茶是不是太早了。”
雖然他們都很清楚,養生茶從來不是按年齡分的,但是吧,好歹三十不到正值壯年,喝養生茶那不是讓人笑嗎?
許蓉隨他們笑。
自己的身體隻有自己最清楚。
而且她向來注重養生,因為二十年前的身體是已完全透支了的。
許蓉端著菊花枸杞茶到醫院花園裏透透氣。
手術強度雖然不是很大,但每個醫生做完手術後,都需要休息跟調整,這也是為下個病人的安全考慮。
深秋,醫院裏的梧桐樹葉開始黃了,秋高氣爽的天空,一架不知飛往哪兒的飛機飛過,許蓉怔怔地望著,無雲的碧藍天空中便出現一條長線,像被油畫作者不慎打翻了染料。
她不禁感慨,“他應該也快回去了吧。”
音落,身背後就傳來祁司禮的聲音,“誰快回去了?”
仰著頭望天空的許蓉驚了下,側頭看向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站在她身側的祁司禮。
男人還是幾個小時前見的著裝,隻是手裏多了一瓶礦泉水。
許蓉差點閃到腰,祁司禮眼疾手快地用手臂扶住她,兩人對視了一眼,許蓉鏡框下的瞳孔猛地縮放。
祁司禮則是皺眉。
風起,梧桐樹葉發出沙沙聲響,許蓉趕緊收回眼神,讓自己站穩、站直,“祁先生,您還沒走?”
女人的腰很細,就算隻是用手臂接住,祁司禮也感覺的出來。
她方才望他的眼神裏,分明有著幾分驚喜。
“許醫生,很想我走嗎?”
許蓉皺眉,未迎視他的眸道,“出手術室未見您,以為您已經離開了。”
祁司禮望著她手裏端著的,溫熱的菊花枸杞茶道,“抱歉,確實離開了一會兒。是我的疏忽,應該給您的助理說一聲,剛才沒嚇到許醫生吧?”
許蓉搖頭,“沒有,是我沒注意。”
氣氛又凝重了。
兩人似乎都特別擅長讓氣氛沉默。
祁司禮緊了一下手中的礦泉瓶子,他也不知為什麼買這個,潛意識裏在操控他,許醫生出手術室後,應該補充水分。
但他沒想到,她居然喝菊花枸杞茶。
她身體很不好嗎?
“許醫生......”
“蓉蓉,我來了,助理說你在這兒調解,我就過來了。”祁司禮剛張口問的話,就這般被找來的徐誌淩打斷。
他見他在,驚疑了一聲,“你倆又背著我說什麼悄悄話?”
他似乎有些不滿,半眯著眼睛盯著許蓉:“蓉蓉,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我跟你才是同班同桌,怎麼你跟司禮的關係反倒比我好?老實交代,你倆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了?”
許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祁司禮下意識抬手,給她拍背的動作剛起了頭,徐誌淩就先他一步拍,“還是這麼不經開玩笑。多少年了,怎麼都做了醫生,卻沒任何改進?”
祁司禮睨他,忽然道,“我好像知道許醫生,為什麼寧願跟我關係好,也不願跟你好。”
徐誌淩瞪圓了眼,“你從哪兒知道的?又是你觀察得出的?別想嚇唬我,蓉蓉那是因為我跟你的關係,才願意跟你好,你感恩戴德吧,不是有我這個朋友,你在學校跟承影一樣沒朋友。”
徐誌淩不滿地朝他哼了哼。
他、祁司禮,顧承影,大學裏出名的三劍客。
校友時常問他,“祁司禮跟顧承影這兩個悶葫蘆,他怎麼跟他們成為朋友的?”
他說,“人品好,家世好。不是打從開襠褲就相識,他都不想跟他們做朋友,如他們所見,兩個悶葫蘆,能有他這麼個開心果,行善積德吧。”
祁司禮勾唇淺笑,“呱噪!就因為我不記得,就騙我說許醫生是看你麵子才跟我結識?許醫生,您自己說,是因為這貨,您才跟我關係好?”
許蓉快把膽汁都咳出來了。
她趕緊喝口菊花枸杞茶壓壓驚。
剛緩衝一下,祁司禮又問她,她真的是因為跟徐誌淩同桌的關係才跟他好?
許蓉咳了一聲道,“不是,沒有,別開我玩笑。”
她自然不是因為徐誌淩才跟他好,她是因為是他才跟他好。
可這話,許蓉真的還不能這麼回答。
因為她已對祁司禮說過,他們不熟。
說了,就是推翻之前她對他說的,不是什麼重要的關係。
祁司禮明顯在借徐誌淩套話。
她知道,他很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