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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個很不誠實的人

開車回酒店的路上,祁司禮回撥祁雯的未接來電。

這邊似乎也在等他回電,電話剛響起就被接起:“怎麼樣,套出什麼來沒有?”祁雯今天很震驚,尤其是收到祁司禮的消息說,“我好像找到她了。”

這個“她”,祁雯一直心存疑惑。若不是這七年來,祁司禮總是夢到一個模糊、又喜歡他抱抱的影子,她根本不知道,在他出事前,他居然還談過戀愛。

當然,這些都隻是猜測。

畢竟,連徐誌淩都不知道,她更不知道了。

“沒有!但有跡可循。”話到這兒,祁司禮打了個閃燈,將車停靠在路邊:“姐,請從女孩子的角度分析一下,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才會用別人的出生日期做開門密碼?”

許蓉的開門密碼是他的出生年月日,祁司禮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置信,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用他人的出生年月日做密碼。

聞言,趴在床上的祁雯直起身體:“有兩種可能:一,死對頭,設置門鎖密碼就是為了膈應你;二,也就是你目前懷疑的那種。如果是姐姐我,別說門鎖密碼了,所有密碼都會用那人的生日。所以,確定了?她是個怎樣的人?”

祁雯很好奇,這些年,她試圖從老宅那裏尋找一些有助於他恢複記憶的線索,但都沒有任何突破。

腦海中的這個人,就像從未出現過。

祁雯還調侃他,“是不是禁欲久了?生理需求?”

祁司禮一本正經的回答她,“我分得清楚生理需求跟心理需求。”

言下之意,那不是生理需求,而是實打實的存在。

今晚到許蓉住處去,打量一眼,很陌生,以腦海裏出現的零星碎片,沒有一點吻合。

當然,那麼多年過去了,她住的又是醫院提供的宿舍,沒重合點很正常,可他依稀記得,有一扇窗,推開有個風鈴,每次他都會在這聲音中睡去。

那屋子還很熱,總是聽到風扇旋轉的聲音。

祁司禮想不起來,一想頭就會痛。

“是個很不誠實的人。”祁司禮總結了一下許蓉人品。

祁雯卻聽笑了,“這是怒了?”

祁司禮別看對誰都彬彬有禮,實則他生氣,也是彬彬有禮。

母親曾對他說過,“不是大吼大叫才叫生氣,冷漠的疏離,也是生氣。”讓他改過好幾回,但基因問題吧,他很像他們的父親。

冷漠與絕情都不會寫在臉上。

祁司禮沒有回答,祁雯便當作是默認了:“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祁司禮不知道,他啟動了車子。祁雯也明白,他要是知道答案,就不會連晚飯都不吃去堵人了。

“需要做什麼,給姐姐電話。”就當是治療他,讓他早日恢複健康,重回天空。

許蓉在祁司禮開車離開後,又在原地木然地目送他遠去。

哪怕祁司禮的車影,早在視線中消失,她都還未離開。

她就這麼站著,望著,像那一年她看到他要過來的信息,連門都忘記鎖上的站在那個巷子路口。

她在等他。

想第一時間見到他。

哪怕他說過無數次,“怎麼又跑下來了?不是說不用嗎?”嘴上雖然責怪,但見她等,還是下車將她擁入懷中。

他也想第一時間見到她。

往後,他每次離開,許蓉都會在那個掛著他送的風鈴的窗口翹首以盼。

隻要她推窗,風鈴響,她就知道,他來了。

“許醫生,您在等外賣嗎?”有同事下夜班,回寢室路上,見她站在路邊發呆,不懼寒冷,以為在等外賣。

許蓉回神,“沒有。下樓扔垃圾,剛碰到熟人,不太確定,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應該是我看錯了。”許蓉不太會說謊,但對她不熟的人,是發現不了的。

她隨口一說,將被夜風吹亂的發絲別耳後,跟這同事一起進電梯。

回到屋裏,就算男人已離開,可他坐過的沙發,還殘存著他身上的氣息。

許蓉走過去,坐在他剛坐過的位置,看著他放在茶幾上、隻抿了一口就早已涼透的一次性水杯。

許蓉端起水杯,她記性很好,他抿水時唇瓣接觸的位置,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許蓉也將唇瓣貼了上去。

她沒有喝水,而是去感受,壓根沒有他任何氣息的水杯。

她貼了一會兒後,她又端著水杯,蜷縮著身體靠在沙發裏,就像她握著的水杯不是水杯,而是他的手。

周三。

徐老手術。

徐誌淩一見她就抱著她的腰不撒手:“許蓉,爺爺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他治好,他還等著咱倆給他生曾孫呢。”徐誌淩那天見到許蓉後,並不想那麼快離開,但實在因為有事。

就因為去處理事,昨天他也沒來醫院。

盡管他懊惱朋友讓他見到許蓉,卻沒時間陪她說話,好在今天他可以在醫院,一邊陪著徐老,一邊跟許蓉說話。

祁司禮還是一臉彬彬有禮,仿佛那晚堵她並要求去她屋裏坐坐的事從未發生過,陌生得就像他們真的不熟。

可當他見到徐誌淩抱著她的腰不撒手,又掐著徐誌淩的後頸:“好了,像個成熟男人一樣,別妨礙許醫生。”

“許醫生,有勞您了。”祁司禮把徐誌淩拎到一旁,讓護士推徐老進手術室。

許蓉開始準備,助理說了句,“祁先生,徐少爺,不好意思,家屬請在外麵等。”手術室大門就此關上,徐誌淩頓時泄氣。

祁司禮看了他一眼,沒人在親人進手術室時能毫無壓力。

沒心沒肺如徐誌淩,也會頓感緊張、不安跟無措。

祁司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輕鬆,相信她。”

徐誌淩抬眸,他不是不想放輕鬆,也不是不想去相信許蓉,就是吧,他懂的,即便有心裏建設,也跟沒有一樣。

而徐誌淩見到許蓉時,問祁司禮最多的話是:“她怎麼就轉係了呢?”直到祁司禮白了他一眼,徐誌淩才拍著額頭道:“抱歉,我忘了,什麼都不記得的你,怎麼可能知道她轉係的原因呢?就算她跟你提過,你也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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